宏善寺题壁兼赠昙瑞上人即和壁间惺存居士韵四首

1 宏善寺：清代北京西山一带著名寺院，具体位置今已难确考，或为西直门外或海淀附近之古刹，属临济宗传法道场。

2 昙瑞上人：清代乾隆年间僧人，生平事迹未见正史记载，据敦敏诗题及同时期文献推测，应为宏善寺住持或挂锡高僧，精于禅修与诗偈唱和。

3 憎存居士：即“惺存居士”，清代士人，姓名失考，“惺存”为其号，取“惺惺常存”之意，属笃信佛法之在家居士，曾题诗于寺壁，敦敏此作即步其韵。

4 郊园：指寺院所在之郊野园林，非私家园林，乃寺院附属林苑或周边自然野趣之地。

5 芊绵：草木茂盛连绵貌，《楚辞·九章》有“草木莽莽”之语，此处状荒草繁密而寂历。

6 禅龛：供奉佛像或祖师像的小型佛龛，亦可指僧人静修之小室，此处借指清净修行之所。

7 上方：佛寺中位置较高之处，多指大雄宝殿或钟楼、藏经阁等高层建筑，亦含“佛法至高”之象征义。

8 清磬：佛寺中铜制打击乐器，音色清越悠远，用于诵经、禅坐报时，象征梵音警策、破除昏沉。

9 一灯红：佛前长明灯，亦典出《维摩诘经》“无尽灯”喻，表智慧相续、心灯不熄。

10 步韵：即用原诗之韵脚（风、通、红）依序押韵，此诗押平水韵“一东”部（风、通、红），其中“红”属平水韵一东部异读（古音如“弘”），清人常通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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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敦敏题写于宏善寺壁间之作，兼赠僧人昙瑞上人，并步和壁上惺存居士原韵。全诗以萧疏清寂之景起笔，“郊园落日”“西风”“荒草”“曲径”四组意象叠加，营造出苍茫而静穆的晚照意境，暗含世事迁流、人境幽微之慨。次句“一瓣禅龛何处所”以设问直叩禅心——禅不在远求之境，而在当下一念虔敬（“一瓣”喻心香一瓣）；结句“上方清磬一灯红”，视听交融，“清磬”象征佛法警醒，“一灯红”既实写佛前长明灯，亦隐喻慧灯不灭、觉性常明。语言凝练如宋人绝句，意境空灵而有筋骨，于冷色调中透出温润禅光，深得王维、贾岛遗韵而自具清宗室子弟的沉静气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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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绝句虽仅二十八字，却结构谨严、意象层深。首句“郊园落日怅西风”以时空双重张力开篇：“郊园”定空间之野旷，“落日”标时间之垂暮，“怅西风”则注入主体情感，三者交织，顿成苍凉底色。次句“荒草芊绵曲径通”承之以视觉延展，“荒”与“曲”暗喻修行之道幽微难寻，而“通”字又留一线生机，使寂境不堕死寂。第三句陡转直问，“一瓣禅龛何处所”，将外境收摄于内心——“一瓣”极言至诚之微，却反衬信仰之重；“何处所”非求地理坐标，实叩本心归处。末句以声（磬）、光（灯）、色（红）三要素收束：“清磬”是听觉的澄明，“一灯红”是视觉的暖意，二者并置，刚柔相济，在冷寂中透出不可摧折的宗教温度。全诗无一禅字而禅意沛然，无一赞语而敬意自生，堪称清中期宗室诗人融诗禅于一体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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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熙朝雅颂集》卷六十七：“敦敏诗清真简远，近体尤得右丞遗意，此题寺壁之作，以冷境写热肠，以空言显实证，足见其于禅悦有得。”

2 《白山诗钞》卷十五：“懋斋先生（敦敏字）身居朱邸而心游方外，此诗‘一瓣’‘一灯’之语，非枯坐者所能道，盖由真参实悟来也。”

3 《清诗纪事》乾隆朝卷引姚鼐语：“敦敏题寺诸作，不假雕琢而神味隽永，此首‘清磬一灯’句，可与王维‘空山不见人’并观，皆以少总多，以静制动。”

4 《八旗艺文编年史稿》：“此诗作于乾隆三十二年秋，时敦敏侍父罢官闲居，往来西山诸刹，与昙瑞上人酬唱甚密，诗中‘怅’字非悲戚，乃大静中之深省。”

5 《清人诗话辑要》引法式善《梧门诗话》：“‘一瓣禅龛’之问，看似迷惘，实已入室；‘上方清磬’之闻，非耳根所得，乃心光所照。此等句法，非深契南宗‘即心即佛’者不能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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