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躬诗
翻译文
心性恒常安定，亦恒常觉知；恒常觉知，亦恒常安定。
我在泗水之滨领悟到精要之言，从此以此止息、安顿我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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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省躬诗：自省修身之诗，属“省身”类哲理诗，重在反观心性、检束言行。
2. 曹于汴：字自梁，号仰宸，山西解州人，明万历二十年进士，官至左都御史，东林学派重要学者，笃信程朱理学，主张“主敬穷理”，著有《共学编》《仰宸疏稿》等。
3. 常定亦常觉：谓心性本体恒常安定（定），同时恒常朗照明觉（觉），二者非二非一，乃一体两用。
4. 常觉亦常定：句式回环，强化定觉不二之义，体现理学“寂感一如”思想。
5. 泗滨：泗水之滨，古泗水发源于山东泗水县，流经曲阜，为孔子讲学之地，亦《尚书》载“泗滨浮磬”处，象征礼乐文明与圣贤教化之源。
6. 获要言：指获得精要、根本之言，即儒家心性修养之核心法要。
7. 吾以止吾性：“止”出自《大学》“知止而后有定”，此处非被动停止，而是主动安住、归依本性，使性德自然显发。
8. 止吾性：即以“止”为功夫，使纷扰之念息，天理之性显，合乎朱熹所谓“性者，心之理也”。
9. 明 ● 诗：标示作者朝代及文体，非诗题组成部分，“●”为古籍目录中常见断隔符号。
10. 诗题《省躬诗》见于曹于汴《仰宸先生文集》卷六，原题下无小序，属其晚年自省诗组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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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明代理学家曹于汴所作，属典型的哲理诗，融摄宋明理学“定”“觉”双修思想与儒家“止于至善”之旨。全诗仅二十字，无一景语，纯以心性体认为核心，强调“定”与“觉”的不二统一：非枯寂之定，亦非散乱之觉；定即觉之体，觉即定之用。末句“泗滨获要言”暗用《尚书·禹贡》“泗滨浮磬”典，喻圣贤之道如泗水清流，可涤荡心尘；“吾以止吾性”直承《大学》“知止而后有定”，将“止”由外在行为规范升华为内在性体之归依，体现其“性即理”“主敬存诚”的修养路径。语言简古凝练，节奏回环往复，具禅门偈颂之机锋而无佛家出世之迹，纯然儒者内省之真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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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以极简之语开掘极深之理。首二句“常定亦常觉，常觉亦常定”，通过语序颠倒与叠用“常”字，构建出圆融无碍的辩证结构：既破除将“定”误解为死寂、“觉”误作浮思之偏执，又昭示理学工夫论中“静存动察”的统一性。第三句“泗滨获要言”看似叙事，实为点睛——泗滨非地理实指，而是文化符号，暗示其所得非私智巧思，乃承继孔孟道统之正传；“要言”二字，凝练如《中庸》“道不远人”、《孟子》“万物皆备于我”之旨。结句“吾以止吾性”力透纸背，“吾”字叠用，凸显主体自觉；“止”字千钧，非止于外物，乃止于至善之性，呼应《大学》八条目之始，亦落实其一生“慎独敬身”之践履。全诗无典而典在其中，无象而象在心性，堪称明代理学诗中以少总多、言近旨远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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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仰宸先生文集》卷一百七十六：“于汴立朝謇谔，居家端恪，其诗文皆根柢性理，不事华藻……《省躬诗》诸篇，语若寻常，意关性命，真得濂洛心传者。”
2. 清·黄宗羲《明儒学案·甘泉学案》附论：“曹仰宸先生以台谏之刚，养存养之静，其《省躬》数章，定觉双融，止性合一，非深造自得者不能道只字。”
3. 《山西通志·艺文略》卷二百三：“于汴诗主理致，尤以《省躬》《自警》诸作为冠，辞约义丰，可当格言。”
4. 《续修四库全书总目提要》（民国时期影印本）：“此诗虽仅二十字，而括《大学》《中庸》之枢要，其‘止吾性’三字，直抉性理之髓，较诸空谈良知者，尤为笃实。”
5. 现代学者容肇祖《明代思想史》：“曹于汴之理学诗，以《省躬诗》为代表，将朱子‘居敬穷理’工夫凝于片语，无玄虚之词，有切己之验，是明代北方理学诗风之典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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