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外英才今见之,如君始可与言诗。
志高元干空流辈,文愧昌黎敢说师。
大木定邀宗匠斫,小疵先把俗情医。
荒陬寂寞首频搔,但见掀天海上涛。
劫历千羊馀白浪,城空百雉指红毛。
尚留北角残基在,枉费南夷缩版劳。
天灾降有由,由民心所致。
休咎徵洪范,贞祥详礼记。
降吉与降凶,其理明且易。
卓哉蒋刺史,判澎已十年。
视民如孙曾,呼之即来前。
心伤澎民苦,双睫涕泪涟。
蔡生澎湖秀,作歌以当哭。
上言岁凶荒,下言民茕独。
防患思社仓,加赈乞万斛。
赖有贤司牧,劝民相赈贷。
亟发义仓钱,户口资零碎。
碾米借营仓,平粜付阛阓。
渺兹澎湖岛,汪洋当巨浸。
哀哉澎湖民,颠连遭岁祲。
山势若浮鸥,泛泛无庇荫。
东风稍杀北风劲,庶几可以借帆力。
况有山神预告期,未敢迟延误晷刻。
纵然掀簸我不妨,自矢平生志无惑。
澎湖一岛若可弃,乃与台厦相控援。
屹立沧溟大海中,褊小疆隅难比县。
不产禾苗产杂粱,习惯波涛业渔佃。
泊舟既初定,汛炮声连连。
老幼集如蚁,知是赈恤船。
黄九手招邀,小艇呼来前。
井渫不食我心测,署东有井光黝黑。
但足兵爨不及民,无乃虚此甘泉力。
我闻当日施将军,驻师告天天如闻。
泗州没微桑,鄂州没洞庭。
沧桑几变易,何况东海溟。
虎井屿前有沈城,风狂浪涌无影形。
蔡生满腹怀琳琅,入门意气何飞扬。
手出馈遗不敢当,又作长歌气沛滂。
前幅大半多揄扬,阐发天人明灾祥。
东台西厦澎湖中,夏秋往往多台风。
去年九月飓更甚,海飞咸雨枯青葱。
凯也奉檄视灾眚,配船直向东瀛东。
夜渡黑水沟,朝见澎湖山。
小奚先拍手,喜得履人寰。
忽地东风狂似虎,竹篙湾前难转弯。
鱼生八足背无鳞,海洞悠悠寓此身。
偏有渔人来捕取,居然桀石欲投人。
小草形如白蒺藜,蒙茸海外亦生之。
刺裙名字中多刺,好读鸡鸣戒旦诗。
锅盖呼名奈俗何,鲼称江赋亦传讹。
澎湖唤作琵琶好,鱼更多于饭甑多。
蚁子曾闻堪作醯,澎湖佳味有丁香。
京都可惜无人寄,崇效花前客未尝。
秋去春来满水村,夜深飞扑一灯昏。
避罗不免仍投网,一样同为釜底魂。
鹦鹉飞来大海中,绿毛红嘴宛然同。
剧怜有翅身无足,谁把金绦锁玉笼。
胎生闻说有鲨鱼,多少鲲鲕出尾闾。
入腹依然容乳哺,此中空洞定何如。
刺如猬集形如鼓,应比河豚毒几分。
只道世间成弃物,燃灯亦足照缤纷。
有酒何须好模样,大螺如斗小如瓯。
古来饮器知多少,试问何如智伯头。
滇池翡翠珍如玉,合浦蠙珠累作花。
何以此间文贝好,人人压戴帽檐斜。
赤足扪来恣大嚼,琵琶虫向沧波跃。
倘逢海客语瀛洲,个个当年王景略。
朝餐不意进龙虫,入口居然脆且松。
是植是潜都不辨,中无肠胃两端同。
非石非虫亦非鳖,腹纹隐隐作螺纹。
怜他枯绝偏能活,著醋依然匹耦分。
有角无鳞俨若螭,云多阳气助生孳。
世人不惜千金价,冻死波中尚不知。
从来山海孕精灵,钟乳千年百岁苓。
欲觅神仙问真赝,澎湖何处有空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