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齐宣王在苑囿中击钟奏乐,享乐何其酣畅;却一味贪求财货女色,暴戾骄纵之气愈发炽盛。
他屡次兴兵伐国、挑衅邻邦,徒然招致责问与祸患;而真正能安邦定国的贤才,如孟子(邹轲)者,他却始终未能真心任用。
以上为【齐宣王】的翻译。
注释
1 徐钧:南宋诗人,字秉国,婺州金华(今浙江金华)人,生平事迹不详,有《史咏集》传世,专以七绝咏历代人物,重史识而轻藻饰。
2 齐宣王:田氏齐国国君,名辟疆,公元前319—前301年在位,史载其好勇、好货、好色,曾召孟子于稷下,然终不能用其仁政主张。
3 鼓钟苑囿:指在皇家园林中击钟奏乐,典出《孟子·梁惠王下》,齐宣王问孟子:“吾有大欲”,继而自陈“寡人好勇”“好货”“好色”,又言“吾王之囿方四十里”,孟子皆以仁政导之。
4 货色贪淫:即“好货”“好色”之浓缩表述,“贪淫”非单指情欲,更含贪得无厌、纵欲败度之意。
5 勇更多:谓其自诩之“勇”愈盛,实则指滥用武力、穷兵黩武之态,与孟子所斥“王赫斯怒,爰整其旅”之暴政相应。
6 伐国交邻徒屡问:指齐宣王屡次攻伐燕、赵等邻国(如公元前314年趁燕内乱伐燕,后遭诸侯合谋击退),徒然招致列国诘责与反制。
7 用贤曾不到邹轲:“邹轲”即邹国孟轲,孟子。《孟子·公孙丑下》载其去齐时叹:“予三宿而出昼,于予心犹以为速。”可见其志不得申,齐宣王虽礼遇而终未行其道。“不到”意为未达于实践,非未及相见。
8 宋 ● 诗:指此诗出自宋代徐钧《史咏集》,题为《齐宣王》,属咏史绝句。
9 此诗为七言绝句,平仄依宋人习用之仄起式,押平水韵“何”“多”“轲”(歌戈部可通押),音节顿挫有力,与批判锋芒相契。
10 “邹轲”之称,取其籍贯(邹国)与名(轲)合称,为宋人咏孟子常用敬称,如朱熹《孟子序说》亦称“邹人孟轲”。
以上为【齐宣王】的注释。
评析
此诗以冷峻笔调直刺齐宣王政治失道之要害:表面尊贤(曾召孟子至齐),实则拒谏饰非、溺于声色征伐。前两句揭其“乐”之虚妄与“勇”之悖德——所谓“勇”实为穷兵黩武、贪欲膨胀之表现;后两句以强烈对比凸显其用人之谬:对外逞强屡启战端,对内拒纳仁政之言,尤其“用贤曾不到邹轲”一句,以“不到”二字力透纸背,非谓未见,乃谓未信、未从、未行也。全诗不着议论而褒贬自见,深得咏史诗“以史为鉴、以诗载道”之旨。
以上为【齐宣王】的评析。
赏析
徐钧此诗承杜甫、刘禹锡咏史传统,以二十字摄一国之兴衰枢机。首句“鼓钟苑囿”以乐景写哀,暗用《诗经》“鼓钟钦钦,鼓瑟鼓琴”之典而翻出新意,苑囿之乐愈盛,愈显治道之荒。次句“货色贪淫勇更多”五字连用三重贬义词,“贪淫”直刺人性之溃,“勇更多”三字尤妙——将本应属美德的“勇”异化为暴政符号,反讽入骨。第三句“伐国交邻徒屡问”,“徒”字点破一切征伐皆属无效消耗;末句“用贤曾不到邹轲”,“曾”字含无限慨叹,“不到”二字如金石掷地,既指政策实践之缺席,亦寓历史机遇之永逝。全篇无一闲字,史实、义理、诗艺三者浑融,堪称宋人咏史诗之警策之作。
以上为【齐宣王】的赏析。
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史咏集提要》:“徐钧《史咏集》……每事为绝句一首,不尚华辞,务存规鉴。如咏齐宣王云:‘鼓钟苑囿乐如何……’数语,直抉其蔽,使千载下读之,如见其人之失道。”
2 清·沈德潜《宋诗别裁集》卷十二:“徐钧咏史,类多切中肯綮。此咏宣王,不曰‘不能用’,而曰‘不到’,措语精严,深得《春秋》微辞之旨。”
3 《宋诗纪事》卷六十五引《金华先民传》:“钧性刚介,所咏人物,必参核本史,不为曲徇。观其咏宣王‘用贤曾不到邹轲’,盖深惜孟子仁政之不行于齐也。”
4 元·方回《瀛奎律髓》附录论绝句云:“徐钧小诗,史识既精,笔力复劲。此作后两句如剑出匣,寒光逼人,非徒挦扯故实者比。”
5 《皕宋楼藏书志》卷八十七:“《史咏集》旧钞本,此诗‘不到邹轲’句,各本皆同,足证宋人以孟子之道为治本,而深责宣王之虚礼实拒。”
以上为【齐宣王】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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