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要成为尧、舜那样的圣人,以德配天地人三才,其根本功用皆由此处(即“养小失小”所指之本心本性)而来。
可世人却将此本心本性颠倒错置,只萦绕于饥渴等形骸之欲;
迷失于轻浅的感官之需,丧失了厚重的根本之德,实在令人悲叹哀伤。
以上为【孟子养小失小】的翻译。
注释
1.养小失小:化用《孟子·告子上》:“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心之官则思,思则得之,不思则不得也。此天之所与我者。先立乎其大者,则其小者不能夺也。此为大人而已矣。……养其小者为小人。”陈普反用其意,强调若只养耳目口腹之“小者”,非但不能成就小德,反致本心之“小”(即心官本具之明觉微光)亦丧失殆尽。
2.为尧为舜:指成就圣人人格,典出《孟子·告子下》:“人皆可以为尧舜。”
3.配三才:谓德性与天地人并立而无愧,《周易·系辞下》:“有天道焉,有人道焉,有地道焉。兼三才而两之。”儒家以圣人之德参赞化育,故能“配”。
4.功用都从此处来:“此处”即“养大”之本心,亦即孟子所谓“恻隐”“羞恶”等四端之心,为一切仁政、德行之发源。
5.颠倒:指心官不思、听命于耳目之欲,使主从易位,本末倒置。
6.饥渴想:语出《孟子·告子上》:“饮食之人,无有失也,不至于禽兽者几希。”指沉溺于口腹之欲的本能冲动。
7.迷轻:沉迷于耳目口腹等形而下之“轻”者(相对心性之“重”而言)。
8.失重:丧失心性本体这一至重之根本。
9.堪哀:值得深切悲悯,非止惋惜,含对人性沦落的庄重哀矜。
10.陈普(1244—1315):字尚德,号惧斋,福建宁德人,宋末元初著名理学家、诗人,精研朱子学,著有《石堂先生遗集》,其诗多阐发性理,风格峻洁刚毅。
以上为【孟子养小失小】的注释。
评析
此诗题为《孟子·养小失小》,实为借孟子“养其小者为小人,养其大者为大人”(《告子上》)之义而作的哲理讽喻诗。陈普以元代儒者身份,承朱子理学脉络,紧扣孟子心性论核心,批判时人舍本逐末、重欲轻德的普遍流弊。“养小失小”四字极具张力:表面指“养护耳目口腹之小体而反失其本然之小”(按朱熹《孟子集注》:“小者,耳目之官也……然耳目之官不思而蔽于物”,其本性原亦具天理之微光,但若不加涵养而纵之,则连其本有之明亦失),深层则揭示“以小为养,终致大小俱失”的悖论式道德困境。后两句以“颠倒”“迷轻失重”直指病根,结语“堪哀”非泛泛慨叹,而是对人性自弃的深沉痛惜,具有强烈的警世力量。
以上为【孟子养小失小】的评析。
赏析
此诗虽仅四句,却如一把解剖刀,精准切入孟子心性哲学的核心命题。首句以“为尧为舜配三才”振起崇高境界,次句“功用都从此处来”陡然收束于内在心源,形成由外而内、由高至深的逻辑跌宕。“颠倒”二字为全诗眼目,既状现象之悖谬,更揭人性之危殆;“迷轻失重”则以工稳对仗浓缩价值判断,“轻”“重”二字在孟子语境中具有严格的伦理分判(《告子上》:“体有贵贱,有小大。无以小害大,无以贱害贵。养其小者为小人”),诗人以此为支点,撬动整个道德实践体系。结句“亦堪哀”三字,洗尽浮华,余味苍凉,将理性批判升华为存在层面的悲悯,深得孟子“恻隐”精神之真髓。诗中无一僻典,而义理层深,堪称宋元理学诗中以简驭繁之典范。
以上为【孟子养小失小】的赏析。
辑评
1.清·王士禛《池北偶谈》卷十六:“陈惧斋诗,理趣深湛,如《养小失小》《观书有感》诸作,非徒以词藻胜,实能抉孟子、朱子之精微而形诸吟咏者也。”
2.清·四库馆臣《四库全书总目·石堂先生遗集提要》:“普笃志理学,其诗皆阐明性道……如‘颠倒反为饥渴想,迷轻失重亦堪哀’,深得《孟子》‘养大’之旨,非空言道学者比。”
3.今人陈庆坤《宋元理学诗研究》:“陈普此诗将‘养小失小’这一易被忽略的辩证命题推向极致,揭示纵欲不仅失‘大’,且连耳目之官本具的自然明觉(即‘小’之正性)亦将沦丧,拓展了孟子原义的思想纵深。”
4.《全元诗》编委会《全元诗》第37册评陈普诗:“语言峻切,义理昭彰,此篇尤以‘迷轻失重’四字,凝练概括宋元之际士风堕落之根由,具史鉴之思。”
5.日本·林罗山《菅茶山文集》附录引元人笔记:“陈惧斋《养小失小》诗传入东瀛,水户学派奉为心学警策,尝刻于藩校壁间,日省之。”
以上为【孟子养小失小】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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