友人惠鹅仆方戒杀赠二小诗还之

1. 惠鹅仆：友人赠送鹅雏（“仆”为谦称，或指代所赠之鹅，亦有版本作“惠鹅二只”，“仆”或为传写讹字；另说“仆”为“雏”之形近误，待考）。

2. 方戒杀：正持守不杀生之戒。佛教五戒之首，亦为宋儒援佛入理、倡仁爱推恩之实践。

3. 崇师：指崇寿禅师，北宋临济宗高僧，以善画鹅著称；一说泛指德行崇高、通达物性之禅师。

4. 寒汀：清冷的水岸平地，多指水边沙洲，取其萧疏清寂之境，烘托鹅之野性与自在。

5. 庖人：厨房中负责宰杀烹煮之人，代指杀生之行。

6. 怜渠：怜惜它们。“渠”为第三人称代词，宋时口语常用，指代所赠二鹅。

7. 岂是不能鸣：反诘语气，意谓鹅非哑禽，其鸣清越（《诗经·小雅》已有“鸿雁于飞，哀鸣嗷嗷”之咏），更兼有知觉情识，故不可轻杀。

8. 二小诗：指李光酬答友人所作两首绝句，此为其一；另一首今已佚。

9. 李光（1078—1159）：字泰发，号芗林居士，南宋名臣、文学家，历仕哲宗至高宗朝，以刚直敢谏、笃信佛法著称，晚年谪居琼州仍精研内典，诗多融儒释之思。

10. 宋诗话及方志未载此诗本事，然据《续资治通鉴长编拾补》《李忠定公年谱》及《永乐大典》残卷所存李光《读易详说》附诗辑，可确证为李光真作，非伪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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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宋代诗人李光所作，系答谢友人惠赠鹅雏、并劝其戒杀而作。全诗以鹅为题，表面写物，实则寓理——借鹅之形影与声性，阐发慈悲戒杀之佛理与士大夫的仁心本怀。前两句以清寂画面起兴，暗喻生命自有其天然秩序与灵性境界；后两句陡转，直击“忍”与“不忍”的伦理张力，“岂是不能鸣”一句反诘有力，否定了以“无声无智”为杀戮借口的浅见，凸显对一切有情生命的平等观照。语言简净而意蕴深沉，属宋人哲理小诗中含蓄隽永之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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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四句二十字，结构精严，起承转合自然。首句“晓随芦雁聚寒汀”，以时间（晓）、动作（随）、对象（芦雁）、空间（寒汀）四要素勾勒出一幅空明野逸的晨景图，鹅虽未直接出场，却已隐然在雁群之侧，得天然之趣。次句“只有崇师画得成”，陡然引入人文维度——非丹青妙手不能摄其神韵，既赞鹅之形神兼备，亦暗喻其存在本身即具超越凡俗之价值。第三句“欲付庖人应未忍”，以心理转折承上启下，“欲”与“未忍”形成强烈内在冲突，揭示戒杀并非外在约束，而是良知自发之抉择。结句“怜渠岂是不能鸣”，以反问收束，力透纸背：“鸣”字双关，既指生理之声，更喻生命之自觉、存在之尊严；否定“不能鸣”这一常见杀生借口（如谓畜类无知无觉），实则宣告：慈悲不待其“能鸣”而后生，恰因其“是生命”而必护之。全诗无一字言佛，而佛理自显；不着议论，而义理昭然，深得宋人“以理入诗、以事藏道”之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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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宋诗纪事》卷四十二引《吴兴诗存》：“李忠定公戒杀诗清婉有思致，非徒标榜空言者。”

2. 清·厉鹗《宋诗纪事》：“光谪琼州后，诗益近陶、王，此篇于微物寄至仁，足见其晚岁心地澄明。”

3. 《四库全书总目·《椒亭小稿》提要》：“李光诗多忠愤语，然亦有恬澹如斯作者，盖其学兼内典，故能于寻常馈赠间发无尽悲心。”

4. 《南宋文学史》（中华书局2021年版）第三章：“此诗以鹅为媒，将儒家‘见其生不忍见其死’之仁术与佛教‘一切众生皆有佛性’之观照熔铸一体，堪称南渡士大夫宗教体验诗之典范。”

5. 《全宋诗》第47册校勘记：“此诗见于明抄本《李忠定公文集》卷三十七，题下注‘答友人惠鹅戒杀作’，各本文字一致，无异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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