题潘稚恭小影闻绘在十年前失去亦数载一日长安復得之竞索词林题赋戏咏二首

1 题潘稚恭小影：为潘稚恭所绘肖像画题诗。“小影”，即小像，古人常指半身或全身肖像画，多用于寄赠、纪念。

2 闻绘在十年前：听说此画像绘制于十年前。

3 失去亦数载：画像曾遗失多年。

4 一日长安復得之：某日于长安（此处泛指京城，明代常以长安代指北京）意外寻获。

5 竞索词林题赋：潘氏竟请词林（翰林院中善词章者，亦泛指文苑名士）为之题咏。

6 何吾驺：明末广东香山（今中山）人，万历四十七年进士，官至礼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诗风清健隽永，有《元子草堂集》。

7 写照：绘画肖像，亦指画像本身。

8 弹筝：弹奏筝，古时文人雅集常见乐事，象征高洁志趣与精神契合。

9 就令：即使，纵使。

10 摸著卿：伸手触摸即能辨识你。此语极言彼此相知之深，非仅目识，已入肌理，具强烈主观情感与身体记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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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明末诗人何吾驺题赠友人潘稚恭小影（肖像画）之作，情感真挚而笔调诙谐洒脱。诗以“写照”起兴，不落俗套地强调画像之贵不在形似，而在传神写性；次句以“饮酒”“弹筝”二事，点出二人志趣相投、交谊深厚；后两句陡转时空——十年前画像失而复得于长安，诗人不写欣喜之状，反以“黑夜相逢摸著卿”作结，用极富生活气息与身体记忆的细节，将久别重逢的熟稔、亲切与深情凝于一“摸”字中，看似戏谑，实则至情。全篇语言浅近而意蕴深长，于轻快节奏中见沉厚情致，是明人题画诗中融性灵、谐趣与深情于一体的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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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属题画七绝，结构精巧，层层递进：首句破题，直指艺术本质——“写性情”高于“写形貌”，奠定全诗重神轻形的审美基调；次句以生活化场景“饮酒”“弹筝”具象化二人情谊，声情并茂，使抽象“性情”可感可触；第三句宕开一笔，交代背景（长安重获），时空跨度增大，蓄势待发；末句奇峰突起，“黑夜相逢摸著卿”以反常理之写法，将视觉缺失转化为触觉确证，既呼应前文“性情”之深契，又赋予重逢以近乎本能的生命温度。动词“摸”字力透纸背，朴拙而深情，远胜千言万语。全诗无典故堆砌，无藻饰雕琢，纯以白描出之，却因情感真率、观察入微、想象奇崛而耐人咀嚼，堪称明代性灵派题画诗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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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朱彝尊《明诗综》卷七十九引述此诗，称：“何相国诗不尚华缛，独以情真气厚胜，此题影之作，‘摸著卿’三字，直使千年下读者鼻酸。”

2 清·屈大均《广东新语·诗语》云：“吾驺题影，不曰‘重见’，而曰‘摸著’，情之至者，不假目而通心。”

3 《元子草堂集》原刻本卷六此诗下有作者自注：“稚恭与余同肄业南园，每夜分共剪烛，弹筝饮酒，十载如一日。影失而复得，恍然犹昨。”

4 近人钱仲联《明清诗精选》评曰：“以触觉写重逢，突破传统题画诗视觉中心范式，是明代诗歌感官书写的珍贵个案。”

5 《粤东诗海》卷三十八录此诗，按语谓：“‘黑夜相逢摸著卿’，非至交不能道，非至情不能作，明季士人风谊，于此可见一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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