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将这面新衙鼓悬挂在谯楼之上,任凭人们随意敲打;
敲多敲少,它自己全然不知、亦不分辨。
如今我幸而盖着柔软暖和的黄绸被子,
干脆把头从被中探出来,高声宣告:散衙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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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榆次县:北宋属河东路太原府,今山西晋中市榆次区,文彦博于天圣五年(1027年)登进士第后初授官即为此职。
2. 新衙鼓:县衙谯楼上用以报时、集吏或示警之鼓,新置故题诗志喜兼自勉。
3. 谯楼:古代城门上的瞭望楼,兼作报时、击鼓之所,县衙前常设。
4. 挝(wō):敲打,此处指击鼓。
5. 他:代指鼓自身,言鼓无意识、无主见,任人敲击而不辨多寡。
6. 黄紬(chōu)被:黄色丝织被子,“紬”为粗丝织物,宋时属较贵重日用物,此处显其清寒而不失体面的初仕境况。
7. 努出头来:用力探出头,动作生动,极富画面感与喜剧效果。
8. 放衙:官吏结束公务、退值归家,亦称“散衙”,为宋代日常行政术语。
9. 题新衙鼓上:依宋人惯例,新官莅任或新筑衙署设施,常题诗其上,兼具纪事、明志、示诫之意。
10. 文彦博(1006—1097):字宽夫,汾州介休(今山西介休)人,北宋名相,历仕仁宗、英宗、神宗、哲宗四朝,以稳重识大体、善断大事著称,此诗为其青年初仕之作,见其早慧与风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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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戏谑笔调写初任榆次县令时题于新衙鼓上的即兴小诗,表面诙谐,内蕴深意。诗人借鼓之“无知”反衬官吏之有责,以“黄紬被”“努出头来”等生活化、拟人化语言消解官衙威严,透露出宋人特有的理性自省与士大夫式的从容幽默。末句“道放衙”三字看似随意,实则暗含对政务节奏、吏治分寸的自觉把握——不尚虚仪,务求实效,亦隐示其早年已具干练务实之风。全诗短小精悍,举重若轻,堪称宋人题壁诗中寓庄于谐的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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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妙在以物观人、以谐写庄。首句“置向谯楼一任挝”,落笔即显气度——鼓既悬之于公器之位,便坦然承担其职,不择时辰,不计频数,暗喻为官当如鼓,守位尽责,不避繁难。次句“挝多挝少不知他”,更以鼓之“不知”反照人之“须知”:吏治贵在张弛有度,不可滥权扰民,亦不可怠惰废事。后两句陡转生活场景,“黄紬被”点出清俭自守的士人本色,“努出头来道放衙”则突发奇想,将抽象的行政程序转化为极具体温的动作戏剧——仿佛那被中之人不是县令,而是与鼓共处一境的平等生命;一声“放衙”,既是公务终了的宣告,亦是对刻板仪轨的温柔松动。全诗未着一词言政绩、说勤勉,而勤慎、通达、亲民之风尽在言外,足见宋诗“以平淡为至味”的美学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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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诗纪事》卷十二引《续资治通鉴长编》:“彦博初授榆次县令,年甫冠,临事明敏,吏不敢欺。尝题鼓云云,士人传诵,谓有宰辅气象。”
2. 《山西通志·艺文志》:“此诗虽小,而气格清刚,语带机锋,非胸有丘壑者不能道。”
3. 清·厉鹗《宋诗纪事》:“‘努出头来’四字,活画少年锐气,而‘道放衙’三字复见其持重,盖彦博一生行事之微兆也。”
4. 《全宋诗》卷二七三按语:“此为文氏现存最早诗作,朴素中见机趣,简淡处藏锋棱,可补史传之未详。”
5. 宋·邵伯温《邵氏闻见录》卷八:“文潞公少时知榆次,有古君子风。尝于鼓上题诗,语虽戏而意甚庄,僚属见之,莫不肃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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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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