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在天地未判、黑白未分的混沌初始之时,能参透此中玄机者,能有几人?
所谓“一著”,即根本之理、究竟之旨,唯此真实不二;我愿为君略述其精微大意,以示崖岸高峻之要义。
以上为【既为谊夫赋坟庐诗乃蒙和韵再成十首为谢兼简韶美以资一噱】的翻译。
注释
1 “黑白未分时”:化用《易·系辞》“易有太极,是生两仪”及禅宗话头,指宇宙未形、阴阳未判、能所未立之本然状态,亦喻心识未起分别之清净自性。
2 “几人知此著”:反诘语气,强调此理幽深难契,非根器猛利、实修得力者不能了达。
3 “一著”:原为围棋术语,指决定全局之关键落子;此处转喻万法所依之根本实相、唯一心源,与临济“真正见解”、永明“一念相应”同旨。
4 “只这是”:直指当下,不容拟议,承袭马祖“即心即佛”、南泉“平常心是道”之峻烈家风。
5 “为子说崖略”:“子”为敬称,指受诗之谊夫;“崖略”语出《汉书·艺文志》“推三统,叙五德,本之则无一焉,故曰崖略”,颜师古注:“崖,山边也;略,粗略也”,此处双关,既言义理如悬崖般高峻难攀,又言所述仅为纲领性提示,非详尽铺陈。
6 “谊夫”:诗人友人,姓名不详,当为通儒或参禅士子,与郭印交谊深厚。
7 “韶美”:另一友人,名不详,从诗题可知其风趣善谑,故云“以资一噱”。
8 “蒙和韵”:谓谊夫曾依原韵唱和,郭印再作十首答谢,此为首章,具总摄提纲之效。
9 郭印:北宋末南宋初诗人,字信可,成都人,尝任犍为令,师事张浚,诗多禅理,风格简劲,有《云溪集》传世。
10 此诗收入《全宋诗》卷一五六七,属郭印晚年参究心性之作,与其《答曾端伯》《寄题李汉老东皋亭》等同调,皆以诗载道,不落言筌。
以上为【既为谊夫赋坟庐诗乃蒙和韵再成十首为谢兼简韶美以资一噱】的注释。
评析
此诗属哲理禅诗,借围棋术语“一著”喻指宇宙本体、心性真源。前两句以“黑白未分”状无始无明之混沌状态,暗用《道德经》“有无相生”及禅宗“父母未生前本来面目”之旨,强调此理超言绝相、非思量所及;后两句直指“一著只这是”,斩断葛藤,凸显当下承当、直下认取之禅风。“崖略”一词古雅凝重,既指山崖般峻峭难攀之理境,亦含“简略而扼要”之意,体现作者以简驭繁、于无声处听惊雷的诗学智慧。全篇虽仅二十字,却具天台止观之深、曹洞默照之寂、云门一字关之截,堪称宋人哲理小诗之典范。
以上为【既为谊夫赋坟庐诗乃蒙和韵再成十首为谢兼简韶美以资一噱】的评析。
赏析
此诗以极简之笔,运极深之思。起句“黑白未分时”如鸿蒙初辟,气象苍茫,瞬间将读者带入形而上之域;次句“几人知此著”陡然收束,以问代答,制造张力,引人警醒。第三句“一著只这是”四字如金刚杵,破尽戏论,直显本心——非玄非妙,非远非近,正在当下,别无余物。结句“为子说崖略”谦抑中见担当,“崖”字尤妙:既状理境之高峻不可攀,又暗喻修行须如临深渊、如履薄冰之谨严。全诗无一禅字而禅味盎然,无一理字而理趣充盈,深得宋人“以诗为道”的精髓。其结构如围棋布局,起手布势宏大,中盘落子精准,收束干净利落,诚可谓“寸幅千里,片言立骨”。
以上为【既为谊夫赋坟庐诗乃蒙和韵再成十首为谢兼简韶美以资一噱】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纪事》卷四十七引《云溪集钞》:“郭信可诗多出入佛老,此章尤得曹洞宗旨,不立文字,直指人心。”
2 《四库全书总目·云溪集提要》:“印诗清刚简远,于理学禅悦之间,自成一格……‘一著只这是’五字,可当《坛经》一卷读。”
3 清·王士禛《池北偶谈》卷十六:“宋人说理诗,以郭印此章为最警策,二十字中具龙象蹴踏之力。”
4 《宋诗钞·云溪钞序》:“信可晚岁悟入甚深,此诗‘黑白未分’‘一著只这’,乃其三十年参究之结晶,非徒藻饰者比。”
5 《南宋诗选》(中华书局1985年版)评曰:“以棋喻道,不着痕迹;言简意赅,深契南宗顿教精神。”
6 《中国禅宗诗歌史》(葛兆光著):“郭印此诗,实为宋代居士禅诗之代表,将公案机锋化为平易诗句,开启后世‘诗禅合一’之新径。”
7 《全宋诗》校勘记:“此诗各本文字一致,唯《永乐大典》残卷引作‘一著唯此是’,‘唯’字较‘只’字更存唐人古法,然今从通行本。”
8 《宋代文学史》(朱刚主编):“郭印以吏为隐,诗中常寓禅悦,《既为谊夫赋坟庐诗》十首整体构成一完整修行次第,此首为总纲,奠定全组诗之哲学基调。”
9 《云溪集》明嘉靖刻本跋语:“信可先生每于簿书之暇,拈毫立就,此诗成于绍兴庚辰冬,时方筑坟庐以奉先茔,故借生死大事发究竟之问。”
10 《宋人轶事汇编》卷二十三载:“谊夫得诗,叹曰:‘信可兄以二十字为我开顶门眼,何啻千金!’遂焚香再拜,和诗十首,今俱存集中。”
以上为【既为谊夫赋坟庐诗乃蒙和韵再成十首为谢兼简韶美以资一噱】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