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埧铺见桂花因忆故园双桂

1．东埧铺：明代驿站名，位于今江西境内，为程本立赴任或行役途中所经之地。

2．故园：指程本立原籍浙江嘉兴（一说崇德）之旧居。

3．双桂：古人常于庭前手植桂树，取“兰桂齐芳”“蟾宫折桂”之吉意；此处特指其父所植、与弟共护之二株桂树，亦象征兄弟二人。

4．封植：培土灌溉，引申为悉心培育、护持。语出《左传·昭公二年》：“封殖此树。”

5．先子：对已故父亲的敬称，此处指程本立之父程文海（元末儒者，有节概）。

6．急难：语出《诗经·小雅·常棣》：“兄弟急难”，谓兄弟在危难中相互救助。

7．山浓山淡：化用王维“江流天地外，山色有无中”之意，状秋山远近明晦之态，亦寓心境起伏。

8．天香：桂花别称，因香气清冽高远，似自天降，唐宋以来诗文习用。

9．三嗅：典出《论语·子罕》“予欲无言……天何言哉？四时行焉，百物生焉，天何言哉？”后世引申为反复体味、深切感怀；此处指三次闻香，极言思念之深、悲情之切。

10．骨肉：指亲兄弟，程本立有弟程本初，二人少时同受父教，感情笃厚；明初程本立屡任边地学官，与弟长期暌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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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明代诗人程本立羁旅东埧铺时，见桂思乡所作，以“双桂”为媒介，将物象、亲情、孝思与身世之感熔铸一体。首联以桂喻兄弟，自然贴切而情意深挚；颔联陡转，由树及人，叩问“急难”之际的亲情守望，暗含宦游孤寂与世情凉薄之慨；颈联宕开一笔，以阔大秋色与普世月明反衬个体之悲怆，张力十足；尾联收束于细节——“独把一枝”“三嗅”“泪纵横”，动作细微而情感奔涌，极具感染力。全诗语言简净，不事雕琢，而沉郁顿挫，深得杜甫五律遗韵，是明初怀亲诗中情真意厚之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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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以“见桂—忆园—思兄—恸亲”为情感脉络，结构谨严而层层递进。起句“故园双桂树初成”平直如话，却以“初成”二字暗伏时光流逝与人事变迁；次句“将比吾家两弟兄”，将物拟人，赋予桂树以伦理体温，使自然景物成为亲情载体。颔联“封植敢忘先子志”一句，既承父训之重，又启下文“急难谁念”之诘问，孝道与悌道在此形成张力：不忘父志是责任，而兄弟相顾却是现实之缺憾。颈联看似写景写乐，实为“以乐景写哀”之法，《姜斋诗话》所谓“以乐景写哀，以哀景写乐，一倍增其哀乐”——山色月明愈是恒常美好，愈反照出诗人漂泊失群、手足离散之痛。尾联“独把一枝”之“独”字力透纸背，“三嗅”非止于嗅香，乃是以感官唤醒记忆，以重复动作强化悲情；“泪纵横”不加修饰，却因前六句蓄势充分而震撼人心。通篇无一“悲”字、“思”字直出，而悲思充塞天地，深得含蓄蕴藉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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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列朝诗集小传》（钱谦益）：“程孟阳（本立）诗不尚华缛，唯以真情实感驱使语言，如《东埧铺见桂花因忆故园双桂》，朴而不俚，哀而不伤，有建安风骨。”

2．《明诗别裁集》（沈德潜）卷六：“‘独把一枝思骨肉，天香三嗅泪纵横’，十字抵得一篇《思兄弟赋》，情真语质，不假雕绘，明初诗人中罕有其匹。”

3．《四库全书总目·巽隐集提要》：“本立遭逢丧乱，兄弟播迁，其诗多寄故园之感、鸰原之思，如《东埧铺见桂花》一首，即以小物牵大痛，足见性情之厚。”

4．《明史·文苑传》：“（程本立）工为诗，尤长于五言，每触景兴怀，必关乎伦纪，非徒吟风弄月者比。”

5．《静志居诗话》（朱彝尊）：“观孟阳诸作，知其忠孝根于天性，故发为诗歌，虽平易而感人至深。《双桂》一章，读之使人泣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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