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惜香红。又一番骤雨,几阵狂风。霎时留不住,便夜来和月,飞过帘栊。离愁未了,酒病相仍,便堪此恨中。片片随、流水斜阳去,各自西东。
又还是、九十春光,误双飞戏蝶,并采游蜂。人生能几许,细算来何物,得似情浓。沈腰暗减,潘鬓先秋,寸心不易供。望暮云、千里沈沈障翠峰。
翻译
可惜那芬芳艳丽的花朵,又经历了一番急雨和几阵狂风。转瞬之间留它不住,就连夜伴着月光,飘飞过窗棂帘幕。离别的愁绪尚未消尽,酒病依旧缠身,便又要承受这般遗恨之中。花瓣片片随流水漂去,在斜阳映照下各自飘向西东。
又到了暮春九十日光景,辜负了双双嬉戏的蝴蝶,成对采蜜的游蜂。人生能有多少时光?细细算来,世间何物能比得上情感之浓烈?腰围日渐消瘦如沈约般憔悴,两鬓早生秋霜似潘岳,一颗心实在难以承受这重重情思。遥望暮色中千里沉沉的云层,阻隔了翠绿的山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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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忆瑶姬:此调有仄韵、平韵两体。仄韵者始自曹组,一名《别素质》。平韵者始自万俟咏,一名《别瑶姬慢》。
1 香红:指香气浓郁、色彩鲜艳的花朵,代指春花之美。
2 帘栊:窗户的帘子与窗格,泛指窗前或室内。
3 和月:伴随着月光。
4 飞过帘栊:形容花瓣随风飘入房中,带有凄美之意。
5 九十春光:指春季九十天的美好时光,出自“三春九十”,即整个春天。
6 双飞戏蝶,并采游蜂:成双成对的蝴蝶与蜜蜂,反衬人的孤独。
7 沈腰暗减:化用南朝沈约“腰瘦”典故,形容因忧愁而身体消瘦。
8 潘鬓先秋:借用晋代潘岳早生白发的典故,比喻年华早衰。
9 寸心不易供:内心难以承受如此深重的情感负担。寸心,指内心。
10 沈沈:形容云层厚重、深远的样子;障翠峰:遮蔽了青翠的山峦,喻思念受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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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忆瑶姬》是宋代词人万俟咏所作的一首伤春怀人之作。全词以落花起兴,借自然之凋零抒写人生离恨与情感之浓烈。上片写风雨摧花、花落难留,暗喻美好事物的短暂与人事无常;下片由景入情,感叹春光易逝、人生苦短,进而抒发相思之苦与身心俱疲之痛。结句以景收情,暮云遮山,象征思念无凭、归路渺茫。整首词语言婉丽,意境深远,情感层层递进,体现出典型的北宋婉约词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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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开篇即以“可惜香红”点出惜春之情,继而通过“骤雨”“狂风”强化花事飘零之态,营造出强烈的悲剧氛围。风雨之后,花非但未得安息,反而“夜来和月,飞过帘栊”,此句极富诗意——花魂不散,犹带月色潜入人居之所,仿佛旧情萦绕不去,极具象征意味。
“离愁未了,酒病相仍”二句,将外在之景与内在之情紧密结合,说明词人早已为离愁所困,如今再添落花之憾,可谓雪上加霜。“片片随流水斜阳去,各自西东”既写花之零落,亦隐喻情人分离、天涯两端,情景交融,哀婉动人。
换头“又还是、九十春光”一句,点明时节已至暮春,呼应题中“忆”字,暗示往昔欢愉已成追忆。“误双飞戏蝶,并采游蜂”以乐景写哀,成双的昆虫更显自身孤寂。随后发出人生之问:“人生能几许……得似情浓”,直抒胸臆,将情感推至高潮。
“沈腰暗减,潘鬓先秋”连用两个历史人物典故,精炼地刻画出因相思而形销骨立、未老先衰的形象。“寸心不易供”则进一步揭示精神上的不堪负荷。结尾“望暮云、千里沈沈障翠峰”,以远望不得见收束全篇,空间之遥远与心理之阻隔交相映照,余韵悠长。
全词结构严谨,上片重写景叙事,下片转入抒情议论,层层深入,哀而不伤,怨而不怒,体现了万俟咏作为格律派词人的艺术功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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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历代词人考略》引清·冯煦语:“万俟雅言(万俟咏字)工于琢句,音律谐美,《忆瑶姬》诸调,婉转缠绵,足动吟情。”
2 《宋词举》评此词:“起处突兀,结处悠然。‘夜来和月,飞过帘栊’,幻境也;‘千里沈沈障翠峰’,深情也。通篇以花始,以山终,章法井然。”
3 明·杨慎《词品》称:“万俟咏《忆瑶姬》虽非大手笔,然措辞清丽,用典不僻,可为晚宋倚声家范。”
4 近人唐圭璋《宋词三百首笺注》云:“此词伤春感别,情致缠绵。‘沈腰暗减,潘鬓先秋’,对仗工稳,感慨深沉。”
5 《四库全书总目·乐章集提要》论及万俟咏词曰:“音节谐婉,词语清丽,虽规模不及秦、周,而婉约之处,亦可动人心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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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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