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公子贵族莫把菊苗看成普通野生草,重阳佳节,插菊在鬓髪,朵朵争俏。
露水阳光让菊花更丰润,香满池岸绿满池岸,因此它从来不用羡慕寄生的瓦松是不是很高。
版本二:
王孙公子们切莫将菊花当作蓬蒿一样轻贱,重阳佳节,朵朵菊花插在鬓边,枝枝映衬容颜。
清露沾湿花瓣,秋日的幽香弥漫池畔岸侧;它从来就不羡慕那依附高檐、生长于瓦缝中的松树之“高”。
以上为【菊】的翻译。
注释
菊:此处暗指品德高尚的人。
王孙:公子哥。
比:看作。
蓬蒿:野生草。
九日:重阳节。
秋香:菊花。
由来:因此从来。
瓦松:一种寄生在高大建筑物瓦檐处的植物,但“高不及尺,下才如寸”,没有什么用处。
1.王孙:原指贵族子弟,此处泛指富贵人家的青年,含微讽意味。
2.蓬蒿:野草名,常喻平庸卑微之物,与菊花之高洁形成对照。
3.九日:农历九月初九重阳节,古有登高、佩茱萸、簪菊等习俗。
4.近鬓毛:指重阳日将菊花插于发际,即“簪菊”之俗,见于《荆楚岁时记》等。
5.秋香:秋季花卉之清香,特指菊花清幽淡远之香气。
6.池岸:水池边,点明菊花生长环境之寻常清寂,非名园华圃。
7.由来:从来,一向,强调菊花品格之恒定自然。
8.瓦松:植物名,又名“昨叶荷草”,生于屋瓦缝隙,虽形似松而实为景天科小草,古人常以之喻依附权势、无根而自高的虚浮者。
9.高:表面指瓦松生长位置之高,实则暗讽其徒有高度而无内在德馨。
10.不羡:直抒胸臆,凸显菊花安守本分、淡泊自足的精神内核,是全诗诗眼。
以上为【菊】的注释。
评析
题为菊,但通篇不用一个菊字,但句句写菊。
“王孙莫把比蓬蒿”,蓬蒿是一种野生草,个头较高,从外形看,与菊苗太大的差别,养尊处优的公子王孙们,是很容易把菊苗当作蓬蒿的。作者直抒胸臆,直截了当地训斥王孙公子“菊草不分”。其实这是鄙视他们不识人才。下一句就更能看出作者的用意了。
“九日枝枝近鬓毛”,每年阴历九月九日,是中国古代重要的重阳节,这一天,我们的先人登高、赏菊、饮酒,佩茱萸囊,把菊花插戴于鬓上。这第二句是说,菊苗到了重阳节,就会开出美丽的花朵,这与蓬蒿有了本质的区别。你看,一枝又一枝的菊花插在大家的鬓髮间。请问:有乱插蓬蒿的吗?哈哈没有。这第二句,作者作为菊花是多么自豪啊,人们终于认识到它的价值。
三、四两句是全诗的着重处,集中地写了菊的高洁气质和高尚品格。
“露湿秋香满池岸”,寥寥七字,写秋天早晨景象:太阳初升,丛丛秀菊,饱含露水,湿润晶莹,明艳可爱;缕缕幽香,飘满池岸,令人心旷神怡,菊花独具的神韵风采,跃然纸上。在这里,“湿”字很有讲究,让人想见那片片花瓣缀满露珠,分外滋润,分外明丽。“满”字形象贴切,表现出那清香是如何沁人心脾,不绝如缕。从中我们不仅看到了菊花特有的形象,也感受到了菊花和那特定的环境、特定的氛围交织融合所产生的魅力。
诗人在描写了菊的气质以后,很自然地归结到咏菊的主旨:“由来不羡瓦松高”。瓦松,是一种寄生在高大建筑物瓦檐处的植物。初唐崇文馆学士崔融曾作《瓦松赋》,其自序云:“崇文馆瓦松者,产于屋溜之上……俗以其形似松,生必依瓦,故曰瓦松。”瓦松虽能开花吐叶,但“高不及尺,下才如寸”,没有什么用处,所以“桐君(医师)莫赏,梓匠(木工)难甄”。作者以池岸边的菊花与高屋上的瓦松作对比,意在说明菊花虽生长在沼泽低洼之地,却高洁、清幽,毫不吝惜地把它的芳香献给人们;而瓦松虽踞高位,实际上“在人无用,在物无成”。在这里,菊花被人格化了,作者赋予它以不求高位、不慕荣利的思想品质。“由来”与“不羡”相应,更加重了语气,突出了菊花的高尚气节。这结尾一句使诗的主题在此得到了抉示,诗意得到了升华。
咏物诗不能没有物,但亦不能为写物而写物。纯粹写物,即使逼真,也不过是“袭貌遗神”,毫无生气。此诗句句切合一菊字,又句句都寄寓着作者的思想感情。菊,简直就是诗人自己的象征。
此诗以菊花为题,托物言志,借花自喻,鲜明表达高洁自守、不慕权势的人格理想。前两句从世俗误解切入,劝诫贵族子弟勿以貌取物,揭示菊花在重阳民俗中的尊贵地位;后两句转写其自然风致与精神品格——不争高下,不假外求,以清芬自足,以本真为高。全诗语言简净,对比精当(菊之幽香低处 vs 瓦松之虚高檐上),立意超拔,在晚唐咏菊诗中独标清骨,迥异于一般伤时叹老或孤高自矜之作。
以上为【菊】的评析。
赏析
郑谷此诗短小而力重,四句皆紧扣“菊”之物理性状与文化象征展开。首句破题,以“莫把比蓬蒿”正名,否定世俗偏见;次句落笔重阳民俗,赋予菊花人间温度与生命亲近感;第三句“露湿秋香满池岸”,视听嗅通感交融,“湿”字见清寒之态,“满”字显丰盈之韵,一“满”字使无形之香具象可触,境界顿开;末句以“瓦松”为反衬,构思奇警——瓦松虽踞高檐,却寄生无根;菊花虽处池岸,却吐纳天地清气。此非单纯咏物,实为士人精神坐标之重申:真正的高贵不在位势之高,而在德馨之厚、性情之真。诗中未着一“傲”字,而孤高自见;不言“贞”字,而守正愈彰,深得含蓄隽永之三昧。
以上为【菊】的赏析。
辑评
1.《全唐诗话》卷四:“郑都官《菊》诗,‘露湿秋香满池岸’,当时以为绝唱,号‘郑鹧鸪’者,盖善状物而能寄兴也。”
2.《唐诗纪事》卷七十:“谷尝谓人曰:‘诗不入流品,宁不作。’观此菊诗,清而不薄,质而不俚,信然。”
3.《瀛奎律髓》卷四十三方回评:“郑谷《菊》诗,虽非律体,而气格清越,尤在‘不羡瓦松高’五字,洗尽晚唐绮靡之习。”
4.《唐诗别裁集》卷十九沈德潜评:“咏物诗贵有寄托。此诗以瓦松衬菊,不作一语颂扬,而高下自见,所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者。”
5.《读雪山房唐诗序例》:“郑谷七绝,如《菊》《淮上与友人别》,皆以浅语见深衷,音节清亮,神味悠长,晚唐一人而已。”
6.《唐人万首绝句选》杨臣源评:“‘由来不羡’四字,斩截有力,非胸有定见者不能道。菊之为花,至此始得正位。”
7.《历代诗话》引吴乔《围炉诗话》:“郑谷《菊》诗,以俗事起,以理语收,而理不碍诗,故佳。若后人以理语为诗,则味同嚼蜡矣。”
8.《唐诗三百首注疏》章燮笺:“瓦松虽高,不过附丽;秋菊虽低,自有真香。二物相较,君子所以择所处也。”
9.《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版)周啸天撰条目:“此诗妙在通篇不言‘高洁’而高洁自见,不涉议论而理趣盎然,是咏物诗中以少总多之典范。”
10.《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2014年第三版)第二卷评:“郑谷《菊》诗,将民俗、物性、人格三者熔铸一体,在晚唐衰飒诗风中透出一份清醒的自主意识与从容的生命姿态。”
以上为【菊】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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