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远远闻来香气清淡,走近却愈发浓郁;紫色的花穗纤细如丝,吐露出雪白柔嫩的花蕊。
不知隐逸高士为何沉溺于这幽静之花、钟爱此清绝之姿,而世俗儿辈此刻正沉醉于艳丽盛放的木芙蓉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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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古兰花:指秋兰(建兰),非今日常见之春兰,为秋季开花之兰属植物,宋元时称“古兰”“秋兰”,被视为清雅高士之象征。
2. 方回:字万里,号虚谷,徽州歙县人,宋末元初著名诗人、诗论家,入元不仕,著有《桐江集》《瀛奎律髓》。
3. 元●诗:此处“元”指元代,然方回卒于元成宗大德二年(1298),其晚年虽入元,但自视为宋遗民,诗风承南宋江湖派而兼理趣,故《四库全书总目》称其“诗格在江湖、四灵之间”。
4. 远闻香淡近闻浓:化用黄庭坚《书幽芳亭》“兰甚似乎君子:生于深山薄丛之中,不为无人而不芳”之意,强调兰香内敛而愈近愈真。
5. 紫穗:秋兰之花茎(葶)常带淡紫晕,花序为总状,小花密集,故称“紫穗”;“穗”亦暗喻其清修不媚之态。
6. 雪茸:形容兰蕊洁白细软如初雪绒毛,极言其纯净娇嫩,非牡丹芍药之丰腴,亦异于木芙蓉之浓艳。
7. 幽人:典出《周易·履卦》“履道坦坦,幽人贞吉”,指避世守志之高士,此处特指爱兰、知兰、与兰同契者。
8. 殢(tì)姝子:“殢”为滞留、沉溺之意;“姝子”本指美女,此处借指兰之清丽秀逸之姿,以拟人笔法写幽人对兰之眷恋痴迷,非俗情之爱,乃精神相契。
9. 儿曹:犹言“儿辈”“俗子”,语出杜甫《赠卫八处士》“昔别君未婚,儿女忽成行”,此处含微讽,指随俗逐流、但赏形色之浅识者。
10. 木芙蓉:秋季与兰同期开放,花大色艳,或粉或红,易引人注目,然花期短、香浅,古人常以之反衬兰之幽贞,《长物志》云:“芙蓉悦目而无韵,兰虽无色而有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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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对比手法写秋日古兰之清绝风神:远淡近浓之香,紫穗雪茸之色,构成嗅觉与视觉的双重清雅;后两句转出人境之别——“幽人”与“儿曹”、“殢姝子”与“醉木芙蓉”,一取幽寂自守,一趋浮艳时俗,褒贬自见。全篇不着一“高”“洁”字,而兰之孤芳自赏、遗世独立之格调跃然纸上,深得宋元间咏物诗“不即不离、托物寄兴”之三昧。
以上为【秋日古兰花十首】的评析。
赏析
本诗章法精严,前两句实写兰之形色气味,由远及近,由淡至浓,以通感手法打通嗅觉与视觉,使无形之香具象可触;后两句虚写人境对照,“幽人”与“儿曹”、“殢”与“醉”,动词精警,一静一动,一深一浮,立见品格高下。“紫穗丝丝”之细密、“雪茸”之莹洁,皆非泛泛设色,而系从观察中淬炼而出,体现方回“刻琢而不伤气”的艺术追求。结句不直赞兰,而以他人之“醉”反衬己之“殢”,含蓄隽永,余味深长,堪称宋元咏兰诗中以少总多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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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桐江集提要》:“方回诗主清切,务去陈言……此《秋日古兰花》诗,状物不滞于形,寄意不露于言,得晚唐温李遗意而益以宋人格致。”
2. 清·顾嗣立《元诗选·初集》:“虚谷咏物,每于闲淡处见筋骨。‘远闻香淡近闻浓’,五字括尽兰性;‘儿曹方醉木芙蓉’,一句点破世情,真诗家冷眼。”
3. 近人钱仲联《元诗三百首》评:“此诗将兰之物理特性(香之远淡近浓、色之紫穗雪茸)与人文象征(幽人之守志、儿曹之逐俗)自然绾合,无一字说理而理在其中,足见宋元之际咏物诗由形似向神似演进之成熟境界。”
4. 《中国古典诗歌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9年版):“方回此作摒弃传统‘香草美人’直喻,以客观描摹与主观态度并置,形成张力结构,是宋元遗民诗中‘以物观我’的典型范式。”
5. 元·戴表元《剡源文集·题方虚谷兰诗后》:“虚谷此诗,不画兰而兰在目前,不言节而节自凛然。紫穗雪茸,岂独花耶?其心其骨,殆亦如是。”
以上为【秋日古兰花十首】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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