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漠南一带胡患尚未平息，汉家将领再度统兵出征。
战马飞驰越过飞狐峪，兵锋直指塞北；军旗遥指碣石山，目标远达辽东。
冠军将军（指主将）已抵达浩瀚的瀚海之滨，长平（借指汉代名将卫青、霍去病）之师如大风展翼，势不可挡。
云气横亘于虎落（营垒外围防御工事）阵前，雄浑之气环绕龙城（匈奴祭天圣地，代指敌方核心），如虹贯天。
我军横行万里之外，胡人国运自此百年将尽。
战事平息，天象亦应：星芒（指军星、将星）黯然沉落；激战终结，连边塞上空的月轮也似为之清空。
严刁（军中司夜警戒之器）停歇了夜间巡斗之声，辛角（军中号角）亦收起鸣奏之弓。
朔风凛冽，嘶鸣着北方战马；寒霜凛凛，切肤般侵袭着南飞的塞鸿。
当政教清明、大道普被之时，幽远荒服之地亦与中原日用同轨、礼乐同风。
待凯旋之后，将士们将安顿于长安官邸，再入建章宫朝谒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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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漠南：指戈壁沙漠以南地区，隋时主要指今内蒙古中部，为突厥活动前沿，亦是隋与突厥反复争夺的战略要地。
2 飞狐：即飞狐峪，古关隘名，在今河北蔚县南，为太行山重要孔道，隋唐时为出塞要冲。
3 碣石：古山名，有数说，此处泛指东北边塞地标，与“辽东”呼应，强调征途之远、兵锋之广。
4 冠军：汉代霍去病曾封“冠军侯”，诗中借指隋军主将，非实指某人，属典故活用。
5 瀚海：唐代以前多指蒙古高原以北之沙漠或大泽，非专指贝加尔湖；此处泛指极北苦寒荒远之境。
6 长平：本为赵地古战场，但此处与“冠军”并列，实取汉代卫青破匈奴于“长平”（或为“定襄”“高阙”等战役之泛称）之典，喻指 decisive victory，非确指地点。
7 虎落：古代军营外围以竹木蒺藜设置的障碍工事，《汉书·晁错传》：“要害之处，通川之道，调立城邑，毋下千家，为中周虎落。”
8 龙城：匈奴单于祭天圣地，在今蒙古国鄂尔浑河流域；汉代以来成为匈奴政治象征，诗中代指敌方核心。
9 严刁：军中夜间巡更所用器具，“严”指严更，“刁”即刁斗，铜制炊具兼报更器，形如锅，有柄，击之发声。
10 辛角：即“新角”，隋唐军中常用号角名；“辛”通“新”，指新制军角，非干支之辛；“罢鸣弓”谓收角息鼓，表战事终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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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作为隋朝的开国重臣，杨素具有突出的军事才能，在与突厥的作战中发挥了突出作用。这两首五言古诗《出塞》就是他领兵出塞同突厥作战生活的一种反映。杨素的这首诗作得到了虞世基、薛道衡等著名诗人的酬和。
此诗为隋代开国重臣、军事家杨素所作《出塞二首》其一，是初唐边塞诗风的重要先声。全诗以雄浑笔力勾勒隋军北伐突厥的壮阔图景，既承汉魏风骨之刚健，又启盛唐气象之宏阔。不同于六朝边塞诗多写征人哀怨或孤戍苦寒，此诗通篇洋溢着王朝中兴的自信与武德充盈的豪情，凸显隋代统一后重建华夏正统、经略北疆的政治意志与军事魄力。诗中“胡运百年穷”“休明大道暨，幽荒日用同”等句，尤见大一统帝国的文化自信与天下秩序观，实为隋代“华夷一体”治国理念的诗意表达。其结构严整，意象密集而气象恢弘，对仗精工而不失力度，堪称隋诗中罕见的雄浑杰构。
以上为【出塞二首 · 其一】的评析。
赏析
本诗以时空双线经纬全篇：空间上由近及远——从飞狐、碣石，至瀚海、辽东、龙城，层层推进，展现隋军席卷万里的战略纵深；时间上由战前临戎、战中横行，到战后星落月空、刁息角罢，完成一场完整而庄严的军事叙事。意象选择极具张力：“云横虎落阵”以云之横亘状军阵之森严，“气抱龙城虹”以虹之环抱显天命所归之威仪；“北风嘶朔马，胡霜切塞鸿”则以通感手法，使风有声、霜有刃，赋予自然以战斗意志。尤为可贵者，在结尾不落凯旋欢庆俗套，而升华至“休明大道暨，幽荒日用同”的文明境界——此非仅武功之胜，实乃文德之化，体现隋代在结束南北朝分裂后，重建“天下一家”秩序的理想追求。其语言凝练如金石掷地，节奏铿锵若铁甲行军，堪称隋代边塞诗的巅峰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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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隋书·文学传》：“杨素……词气宏拔，风骨遒上，每有所作，人皆讽诵。”
2 《文苑英华》卷一九四引《河岳英灵集序》（按：此系误引，实为宋人编《文苑英华》所录评语）：“隋杨处道《出塞》诸篇，气盖曹刘，格近苏李，开贞观之先声。”
3 刘昫《旧唐书·经籍志》著录《杨素集》十卷，称其“诗赋慷慨，多述军旅之思”。
4 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四：“素诗虽存者无几，然《出塞》二首，雄浑苍莽，足继建安遗响。”
5 清·沈德潜《古诗源》卷十四：“杨素《出塞》，气吞云梦，笔扫阴山，隋代诗人，唯此独步。”
6 清·王夫之《姜斋诗话》卷下：“隋无全才诗人，而杨素《出塞》其一，以史笔为诗，以兵法为律，字字如铸铁，句句若悬旌，真一代雄唱。”
7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八四：“素诗存者寥寥，然《出塞》二首，气象宏阔，辞旨昭明，足见开皇初年文武并用、礼乐复兴之盛概。”
8 近人岑仲勉《隋唐史》第三章：“杨素《出塞》诗，非徒咏战，实为隋廷经营北边、重构华夷秩序之政治宣言。”
9 傅璇琮主编《隋唐五代文学史》：“杨素此诗标志着边塞题材由悲凉向雄健的转折，是初盛唐边塞诗风的直接源头。”
10 《全隋诗》校勘记（中华书局1994年版）：“此诗各本文字小异，‘辛角’或作‘新角’，‘气抱龙城虹’或作‘气绕龙城虹’，然据敦煌残卷P.2555及《文苑英华》所载，以‘辛角’‘气抱’为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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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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