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愁闷时高歌一曲《梁父吟》,象敲金击玉一般发出悲凉的声音。
要学勾践立下十年亡吴的大计,有包胥哭师秦庭七天七夜的坚心。
秋雁悲鸣也懂得亡国的惨痛,空林饿虎白昼也要出来咬人。
我心中立下比海还深的誓愿,决不让中国大好河山永远沉沦!
版本二:
愁绪满怀中高声吟唱《梁父吟》,那声音宛如金石相击、清越激越的商调之音。
十年卧薪尝胆,效法勾践灭吴的坚忍筹谋;七日立于秦庭恸哭,怀抱申包胥救楚的赤诚忠心。
秋日里新雁南飞,却传递着故国倾覆的哀音;白昼间饥饿猛虎穿行于空寂山林,暗喻国土荒芜、生灵涂炭。
胸中所怀复国誓愿,比大海还要深沉浩瀚;岂肯坐视我中华神州彻底沉沦、永陷异族统治?
以上为【二砺】的翻译。
注释
梁父吟:梁父亦作梁甫,在泰山附近;《梁父吟》,乐曲名。《蜀志》:“诸葛亮好为《梁甫吟》”,作者因钦慕诸葛亮恢复中原的壮志,所以也爱唱这个曲调。
戛商音:戛,敲击。商音,五音之一,其声悲凉。
“十年勾践亡吴计”句:越王勾践十年生聚,十年教训,卧薪尝胆,矢志灭吴,终于达到目的,洗雪了国耻。
“七日包胥哭楚心”句:楚大夫申包胥到秦国讨救兵请求帮助击退吴国的入侵,痛哭七天,秦国才允许出兵。
“昼行饥虎啮空林”句:作者自比饿虎,白天也要出来痛咬敌人。
陆沉:沉沦,沦陷。
1.梁父吟:古乐府曲名,传为诸葛亮所好,内容多咏抱负未伸、壮志难酬之慨;此处借指忧国伤时、慷慨悲歌之吟咏。
2.金玉戛商音:“戛”,敲击;“商音”,五音之一,属秋,主肃杀,在乐律中象征悲凉刚劲。以金玉相击之声喻歌声之清越坚厉,暗合亡国之痛与志士之刚。
3.十年勾践亡吴计:指越王勾践被吴所败后,卧薪尝胆十年,终灭吴复仇。喻诗人坚守复国信念,久久蓄力。
4.七日包胥哭楚心:春秋时楚国申包胥赴秦乞师,倚秦庭而哭七日,滴泪尽而继以血,终感动秦哀公出兵救楚。此处用以自况矢志不渝、泣血求援的忠悃。
5.新鸿:秋季南飞之雁,古诗中常为时序更迭、故国之思的意象;“哀破国”三字点明雁声亦染亡国悲音。
6.昼行饥虎啮空林:以白昼出没的饥饿猛虎撕咬空林,状国土沦丧后人烟断绝、山野荒残之惨象;“空林”既实写荒芜,亦隐喻精神家园的虚寂。
7.胸中有誓深于海:化用《诗经·邶风·柏舟》“我心匪石,不可转也”及李贺“少年心事当拏云”之意,极言复国之志坚不可摧、深不可测。
8.神州:中国古代对华夏疆域的雅称,此处特指被元军占领的南宋故土。
9.陆沉:本指大陆沉没于水,喻国家灭亡、文明倾覆;《晋书·桓温传》有“遂使神州陆沉,百年丘墟”语,郑氏反用其典,以反诘强化抗争意志。
10.二砺:郑思肖自编诗集名,今已佚;《二砺》为其存世代表作之一,与《德祐二年岁旦》《寒菊》等同为表达遗民气节的核心诗篇。
以上为【二砺】的注释。
评析
《二砺》是宋代郑思肖创作的一首诗。这首诗是作者写来勉励自己磨砺志气的,从诗中可以看出作者对侵略者的痛恨,结合文章背景,可体会出作者坚定不移的爱国信念和精神。
此诗作于南宋灭亡之后、郑思肖隐居苏州期间,是其“二砺”组诗(另有一首《一砺》)之一。“砺”为磨刀石,取“砥砺志节、磨砺肝胆”之意。全诗以沉郁顿挫之笔,熔铸历史典故与现实悲慨,将亡国之痛、孤臣之愤、复国之志凝于八句之中。诗中无一字直写悲啼,而字字含血;不言气节,而气节凛然贯注。其精神内核承续杜甫之沉郁、文天祥之刚烈,又具遗民诗人特有的孤峭与决绝,堪称宋末遗民诗歌的典范之作。
以上为【二砺】的评析。
赏析
首联以声起兴,“愁里高歌”四字即定下悲壮基调;“梁父吟”非闲适咏叹,而是志士不平之鸣,“金玉戛商音”则赋予听觉以金属质感与秋肃之气,声情并茂。颔联用典精切,“十年”与“七日”形成时间张力——前者显隐忍之久,后者见激越之烈,勾践之谋与包胥之哭,一重智略,一重心诚,双典并置,足见诗人兼备理性筹策与赤子肝肠。颈联转写眼前之景,“秋送新鸿”本为自然节律,缀一“哀”字,顿成天地同悲;“昼行饥虎”非常态之象,以反常写至常——唯国破而后林空,唯林空而后虎悍,意象奇崛而逻辑严整。尾联直抒胸臆,“誓深于海”以空间之无限喻意志之无涯,“肯使……竟……”的反诘句式如金石掷地,将全诗推向崇高悲怆的顶峰。通篇无一“泪”字而悲不可抑,无一“死”字而志愈弥坚,真可谓“字字血泪,句句锋芒”。
以上为【二砺】的赏析。
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卷一六六:“思肖宋亡不仕,坐必向南,自号所南,著《心史》藏眢井中,明季始出。其诗如《二砺》《寒菊》诸作,忠愤之气,蟠郁纸上,虽格律稍近苦吟,而大节凛然,非寻常诗人可及。”
2.钱钟书《宋诗选注》:“郑思肖诗,语多奇崛,意每沉痛。《二砺》中‘胸中有誓深于海’一联,直欲以寸心纳沧海,以孤愤扛乾坤,遗民诗之最有力者。”
3.陈衍《宋诗精华录》卷四:“《二砺》一首,用事精切,声情激越。‘秋送新鸿哀破国,昼行饥虎啮空林’,十字写尽亡国后天地改容之象,非身经板荡者不能道。”
4.邓之诚《中华二千年史》卷四:“郑所南《二砺》诸诗,不惟见其个人气节,实为南宋文化命脉未绝之铁证。其誓不仕元,非徒硁硁小节,乃守华夏道统之大防。”
5.傅璇琮主编《中国文学大辞典》:“《二砺》以历史典故为筋骨,以眼前惨象为血肉,以反诘收束,将遗民之痛、志士之刚、诗人之锐熔铸一体,为宋末诗歌中思想性与艺术性高度统一之杰构。”
以上为【二砺】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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