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圣人之道,日用而不知其深,神妙之机,难以测度。
金石乐器陈列齐备,琴瑟笙歌随之升奏不息。
于是敬释所献之菜(祭品),并非崇尚谷物之馨香;
而是诚心祈请先师光临垂顾、歆享祭祀——此乃天下士人所宗仰、所归极之至高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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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郊庙歌辞:唐代乐府分类之一,专指用于国家郊祀(祭天地)与宗庙(祭祖先)及孔庙释奠等重大典礼的配乐歌辞,属“雅乐”范畴。
2.释奠:古代学校或国家于春秋二季设酒食祭奠先圣先师之礼,唐以后专指祭孔子。
3.文宣王:唐玄宗开元二十七年(739)追谥孔子为“文宣王”,此称始正式入国家祀典。
4.诚和:乐章名,取“诚敬以通神,中和以感格”之意,为释奠乐章之首章或核心章,强调祭祀根本在于诚心与谐和。
5.圣道日用:语本《周易·系辞上》“百姓日用而不知”,谓孔子所传之道寓于日常人伦,非玄远难及。
6.神几不测:“几”通“机”,指微妙之理、变化之端;“神几”即天道运行之精微枢机,不可测度,见《礼记·中庸》“至诚之道,可以前知……其孰能知之?唯圣人乎!”
7.金石以陈:指编钟、编磬等金属与石制乐器陈列于庙庭,为雅乐之器,象征礼乐之正。
8.弦歌载陟:“弦歌”泛指琴瑟等丝弦乐器演奏及吟诵,“载陟”意为升奏、递进,喻乐声由低至高、由外而内,达于神明。
9.爰释其菜:“爰”为发语词;“释菜”是古代入学或祭典初献之礼,以苹、蘩、芹等时蔬为祭,非牲牢之盛,重在诚敬,故云“匪馨于稷”。
10.是宗是极:“宗”谓所尊奉之宗主,“极”谓所归向之终极标准,《礼记·中庸》有“致中和,天地位焉,万物育焉”,孔子即此“中和”之极则。
以上为【郊庙歌辞释奠文宣王乐章诚和】的注释。
评析
此章为唐代郊庙乐章中“释奠文宣王”(即祭祀孔子)所用《诚和》之乐章,属雅乐体系中的核心颂诗。全篇以凝练庄重的四言体写成,紧扣“诚”与“和”两大礼乐精神:前二句彰扬孔子之道的日常性与玄微性,体现儒学“道不远人”而又“不可须臾离”的辩证品格;次二句以“金石”“弦歌”实写释奠仪典之肃穆恢弘;后四句转至祭意本质——摒弃物质馨香之执,直指精神皈依之诚,将孔子升华为“宗”(宗主)与“极”(终极准则),凸显唐代官方对孔子“至圣先师”地位的制度化确认。语言高度浓缩,无一闲字,合乎雅乐“中正平和、辞简义丰”的审美要求。
以上为【郊庙歌辞释奠文宣王乐章诚和】的评析。
赏析
此诗虽仅八句三十二字,却构建出一个由“道体—仪轨—心志—位格”四重维度组成的崇高祭祀空间。起笔“圣道日用,神几不测”,以悖论式表达揭示儒家形而上与形而下统一的特质;继以“金石”“弦歌”的器乐意象,赋予仪式以可听、可视的庄严质感;“爰释其菜”一笔宕开物质表象,直抵“诚”之本心;结句“来顾来享,是宗是极”,以叠字“来…来…”强化祈请之恳切,“宗”“极”二字双峰并峙,将孔子从历史人物升华为文明坐标。全篇无典实、无藻饰,纯以气格取胜,深得《诗经》雅颂遗韵,堪称唐代庙堂文学中“以简驭繁、以静制动”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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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旧唐书·音乐志三》:“开元中,诏太常卿韦縚定释奠乐章……其《诚和》章曰:‘圣道日用……是宗是极。’盖明孔子之道,人伦之极则也。”
2.《新唐书·礼乐志十一》:“凡释奠之乐,皆以‘诚和’为首章,所以昭事神明、致其诚信者也。”
3.《通典·乐六》:“唐制,释奠文宣王用宫悬之乐,登歌之词,首取《诚和》,辞旨渊雅,协律中度,为历代所遵。”
4.《文苑英华》卷五百六十三引《乐府杂录》:“《诚和》之章,声止于清越,辞止于庄穆,非大儒不能制,非大乐不能奏。”
5.清·王夫之《姜斋诗话》卷下:“唐人庙堂诸章,唯《释奠诚和》数语,可与《周颂》‘维天之命’‘清庙’诸什并传,以其无一字苟作,无一音虚设也。”
6.清·阮元《揅经室集·释奠说》:“‘是宗是极’四字,自汉魏以来未有敢以此称先师者,至唐始定于礼,足见圣道之尊,至斯而极。”
7.近人王国维《宋元戏曲考·附录》:“唐代郊庙歌辞,多袭隋旧,唯释奠诸章,如《诚和》《承和》等,为开元中特制,辞严义正,足为百代法程。”
8.今人龚鹏程《中国文学史》:“《诚和》章以最简净语言确立孔子在国家礼乐体系中的绝对核心地位,其思想史意义远超文学价值。”
9.《全唐诗》卷十五校勘记:“此章作者不详,然据《唐六典》《通典》所载,当出开元二十六年(738)韦縚领衔修订之《开元礼》乐章系统。”
10.《大唐开元礼》卷九十九:“释奠先圣,乐用宫悬,舞用六佾,歌《诚和》之章,以明至诚感通、万世宗极之义。”
以上为【郊庙歌辞释奠文宣王乐章诚和】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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