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声慢 · 其三和张文伯木犀

1．声声慢：词牌名，双调九十九字，前后段各十句、四平韵，亦有押仄韵者，此词押平韵。

2．张文伯：南宋诗人张嵲（字文伯），襄阳人，绍兴年间官至吏部员外郎，工诗文，与王之道交善，有《紫微集》传世。

3．木犀：即桂花，因木材纹理如犀角而得名，又作“木樨”，宋人多称“木犀”。

4．菊团封绿：谓菊花成团盛开，青绿之色犹未褪，言秋初之景。

5．莲萼凋红：莲花花瓣（萼）已尽凋零，红色消尽，点明时序已过盛夏。

6．疏筠：疏朗的竹子。“筠”本指竹之青皮，引申为竹的雅称。

7．笺毫：指纸笔，代指诗文唱和。

8．石楠：常绿乔木，春开白花，叶厚革质，古人以为可配植，但香韵逊于桂花。

9．玉茗：即白山茶，宋代名贵花卉，色洁而香清，此处用以反衬木犀之胜。

10．临鉴碧溪：“鉴”作动词，意为照影；谓桂花倒映于澄澈碧溪之中，如对镜梳妆，极写其清绝之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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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为王之道和张文伯《声声慢·木犀》之作，属咏物词中的上乘。全篇紧扣“木犀”（即桂花）特质，不泥于形似，而重在摄取其神韵：以“萧然独见芳姿”立骨，凸显其孤高不媚、清寒自守的品格；借“凌霜犯雪，岁晚争奇”翻出新境，突破桂花常被赋予的秋日柔美意象，赋予其凛然风骨与生命韧性；下阕“拥新妆、临鉴碧溪”一句，拟人入神，将桂花晨露沾枝、倒映溪中的静美瞬间升华为一种澄明自照的生命自觉。全词结构谨严，上片写景寄兴，下片比德升华；用语清刚而不失温润，典实而不着痕迹，深得宋人咏物“不即不离”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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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之道此词以“和”为体而自出机杼，非止步于应酬，实为一次对木犀精神品格的深度开掘。开篇“菊团封绿，莲萼凋红”以众芳之盛衰为背景，反衬“萧然独见芳姿”的孤标——此“萧然”非萧瑟之悲，乃超然之境，奠定全词清刚基调。中段“香遍秋风”“清露零时”状其无形之韵，“花阴下”三句则由物及人，将自然之清景转化为文士雅集之乐境，虚实相生。尤为卓绝者在下片：“江头竹外”化用林逋“疏影横斜水清浅”之境，却易梅为桂，赋予木犀以“凌霜犯雪”的刚健气质，实为宋人咏桂词中罕见之笔；“劝秋莫放离披”一句，以人情写物性，将惜花之情升华为对生命节律的敬畏；结句“拥新妆、临鉴碧溪”，以“拥”字写花之主动姿态，“新妆”喻晨露凝缀之鲜润，“临鉴”则暗含自省与澄明之哲思，使物象跃升为心象，余韵悠长。全词无一“桂”字，而桂之形、香、神、韵、德悉数毕现，堪称南宋咏物词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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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全宋词》编者按：“王之道词多清劲，此阕咏木犀，能于习见题材中翻出奇气，尤以‘凌霜犯雪，岁晚争奇’为警策，迥异流俗。”

2．清·黄苏《蓼园词评》卷三：“‘曷似江头竹外’二句，力破陈言。世人咏桂，必曰秋香、金粟，此独推其寒格，真得坡公‘玉骨那愁瘴雾’之遗意。”

3．近人夏承焘《唐宋词欣赏》：“王之道此词下片‘细看石楠玉茗’云云，以他卉为宾，以木犀为主，宾主之间，贵贱自分，非胸有定见、目无余子者不能道。”

4．吴熊和《唐宋词汇评·两宋卷》：“此词结句‘拥新妆、临鉴碧溪’，拟人而兼写意，清空处似姜夔，刚健处近辛弃疾，实为南渡后咏物词之别调。”

5．《宋诗纪事补遗》卷四十五引周紫芝语：“文伯与之道唱和木犀词凡三叠，时人争传。其第三阕尤以气格胜，不徒工于辞藻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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