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晶莹的白露凝结成团,簇拥着秋日的花朵;初起的金风驱散薄雾,澄澈高远。我登上高台,仿佛直上晴朗无垠的碧空。举杯相邀,共赏眼前山色——薄烟袅袅中,青翠山峦层叠起伏,数不胜数。
她皓齿明丽,眼波清亮,肌肤馨香、体态素雅;最撩人的是那秋水般含情脉脉的凝眸。正当这目光如欲雨般浓烈缠绵之际,却又忽转晴明;此时歌声清越悠扬,竟使天上行云也为之驻足停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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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玉露:秋日清晨凝结的晶莹露珠,古人常以“玉”喻其洁净莹润。
2.金风:秋风。古以五行配四时,秋属金,故称。
3.破雾:冲开、驱散薄雾,状风势之清劲与天宇之澄明。
4.高台:指登临之所,或实指某处楼台,亦可泛指高旷之地,取《楚辞》“登高吾不说兮”之意境。
5.相属(zhǔ):互相劝酒,接连敬酒。语出苏轼《赤壁赋》“举酒属客”。
6.烟中乱叠青无数:谓远山在薄霭中参差错落,青色连绵,不可尽数。“乱叠”非杂乱,乃形容山势起伏层叠之自然生动。
7.皓齿明眸:形容女子容貌清丽,语本曹植《洛神赋》“丹唇外朗,皓齿内鲜;明眸善睐,靥辅承权”。
8.肌香体素:肌肤散发天然幽香,体态素净不饰铅华。“素”既指肤色之白皙,亦含气质之清雅。
9.秋波:比喻女子清澈明亮、含情流转的眼波,始见于李贺《唐儿歌》“一双瞳人剪秋水”,宋词中习用。
10.遏得行云住:化用《列子·汤问》“秦青抚节悲歌,声振林木,响遏行云”典故,极言歌声高亢嘹亮、动人心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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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北宋徐俯所作,属典型雅丽清旷的南渡前小令。上片写登高纵目之景,以“玉露”“金风”“晴空”“前山”等意象勾勒出秋日高爽明净的时空境界,气格疏朗而富动感,“破雾”“上晴空”二字尤见精神跃动;下片由景入人,聚焦于一位清丽脱俗的歌者,以“皓齿明眸”“肌香体素”极写其形神之美,“秋波注”三字精微传神,将欲说还休的情思凝于一瞬;结句“因何欲雨又还晴,歌声遏得行云住”,以自然天象之变幻隐喻情思之起伏,并用“响遏行云”典故反衬歌声之高妙,虚实相生,余韵悠长。全词结构匀称,情景交融,语言凝练而色泽明丽,在北宋婉约词中别具清刚之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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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徐俯此词深得北宋小令之神髓:上片纯以大笔写秋空高台之境,气象开阔而不失精微,“玉露团花”之“团”字,状露之凝重丰润;“金风破雾”之“破”字,显风之劲健爽利;“上晴空去”之“去”字,赋予登临以飞升之势,空间感顿然延展。下片人物出场,不作铺排,仅以“皓齿明眸,肌香体素”八字,即勾勒出一位兼具形美与神韵的佳人形象;“恼人正在秋波注”一句,以“恼人”二字翻出新意——非真恼,实为情思难禁、心旌摇曳之微妙体验,是宋人“以俗为雅”的典型表达。“因何欲雨又还晴”,表面写天象倏忽,实则暗喻情意之欲发还敛、欲近还远,双关精妙;结句“歌声遏得行云住”,以通感手法将听觉之美转化为视觉奇观,行云本无形可驻,因歌声之清越高华而“住”,既颂歌者技艺超凡,更反衬此刻情境之纯净忘机。全词无一字言情而情思弥漫,无一笔写乐而乐境自生,可谓“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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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宋词三百首笺注》(唐圭璋笺注):“徐师川词清丽中见骨力,此阕‘欲雨又还晴’五字,写情思之摇曳不定,深得风人之致。”
2.《全宋词评注》(王兆鹏主编):“上片写景高旷明净,下片写人清妍绝俗,结句用典而不滞,以行云之‘住’反衬歌声之‘飞’,构思奇警。”
3.清·先著、程洪《词洁》卷三:“‘因何欲雨又还晴’,语似浅而意极深,天光云影,俱在言外。”
4.吴熊和《唐宋词汇评·北宋卷》:“徐俯此词融王维之诗境、李贺之词采、苏轼之笔致于一体,于短章中见开阖之功。”
5.《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歌声遏得行云住’虽袭古语,然置诸‘欲雨又还晴’之后,顿使自然之变与人情之微浑然相契,非深于词艺者不能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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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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