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赋蜡梅什,吁嗟何独梅。
天衢谁谓高,富贵容奸回。
世路可怜窄,岩穴定奇瑰。
刘蕡策如虹,李合方为魁。
汉帝称盛礼,太史不得陪。
楚亦多大夫,灵均葬江隈。
天马絷四足,悲鸣谩徘徊。
楩楠遇拙匠,血指成弃材。
高冈凤呜姿,灶下随烟埃。
置器戒如斗,酌酒当如淮。
陶陶醉乡中,壮心休自颓。
小视造物者,令与儿辈偕。
浩气塞天地,容易毋悲哀。
翻译文
我吟咏蜡梅之诗,不禁慨叹:为何独独赞颂梅花?
天衢(喻朝廷通途)谁说高远?权贵富贵者竟能容留奸邪谄媚之徒。
人世之路何其狭窄可悲,而幽深岩穴之中,却必定蕴藏着奇伟瑰丽的高士。
刘蕡对策如长虹贯日,正直激切;李合守正不阿,方为真正魁首。
汉武帝称颂盛大礼乐,太史公(司马迁)却因直谏而遭弃置,不得参与盛典。
楚国大夫众多,屈原(灵均)却只能葬身江畔水隈。
天马被四足束缚,徒然悲鸣,空自徘徊。
楩木楠木遇上拙劣工匠,匠人手指流血亦不能成器,终被弃如废材。
高冈之上凤凰本具清越鸣姿,如今却混迹灶下,随烟火化为尘埃。
纵观世间万象,莫不如此,令人浩叹,终将同归于灰烬。
我想劝告隐逸之士:不必刻意描画红妆粉腮,以求悦俗。
我想劝告朝中官吏:不必巧设机心、攀援请托以谋进身。
时运来时,鸡犬亦可升仙;权势去后,金石亦将崩摧。
置器须戒其狭小如斗,酌酒则当如淮水般浩荡开怀。
且陶然沉醉于醇厚之乡,莫使壮烈之心自行颓丧。
藐视那造物主宰吧,让它与童稚儿辈等量齐观!
浩然正气充塞天地之间,何须轻易悲哀?
以上为【再和】的翻译。
注释
1 郑刚中(1088—1154):字亨仲,婺州金华(今浙江金华)人。南宋初年著名政治家、文学家,历任川陕宣抚副使、四川宣抚副使等职,力主抗金,因忤秦桧被贬,死于封州。著有《北山集》。
2 蜡梅:冬日开花,色黄如蜡,香气清冽,古人常以喻高洁坚贞之士。此处为兴感之媒,非咏物主旨。
3 天衢:本指星名,后喻朝廷通途、仕进正道。《后汉书·张衡传》:“登阆风之层城兮,构不死而为床。屑瑶蕊以为糇兮,
以上为【再和】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郑刚中借咏蜡梅而发愤抒怀之作,实为一篇深沉激越的士人精神宣言。全诗突破咏物常格,以“吁嗟何独梅”起势,即破题立意——非赞梅之清绝,乃借梅之孤高反衬世道之倾仄、贤者之困厄。诗中密集援引历史典实(刘蕡、李合、司马迁、屈原),非止用典炫学,实以古证今,将南宋初年秦桧专权、忠良屏退、言路壅塞的现实境遇,投射于千年史镜之中。尤为可贵者,在其情感结构并非一味悲慨,而于“天马絷四足”“楩楠遇拙匠”的压抑之后,陡转为“陶陶醉乡中,壮心休自颓”的主动持守,再升华为“浩气塞天地,容易毋悲哀”的宇宙性精神挺立。末句“小视造物者,令与儿辈偕”,以睥睨造化的狂狷之语收束,将儒家刚毅自强与道家超然旷达熔铸一体,展现出南宋前期士人在政治高压下不屈不挠、内守浩然的生命姿态。
以上为【再和】的评析。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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