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香草圆圈二章，语意隽妙。俞荫甫和作夹杂不伦，恐是酒间呓语，未可以名诗也，因和二章

1．香草圆圈：指俞樾所作《香草圆圈》诗二章，题目取意或与屈骚香草意象及“圆圈”之形（或喻循环、圆满、游戏笔墨）相关，今原诗未见广泛传录，当属即兴酬答之作。

2．俞荫甫：即俞樾（1821–1907），字荫甫，号曲园，清末著名经学家、文学家，精于小学、诗词，然其诗偶有率意诙谐之笔。

3．二章：指两首七绝，曹氏此诗为次韵或意和其二章，非严格步韵。

4．落霞散绮：化用王勃《滕王阁序》“落霞与孤鹜齐飞”，“散绮”谓云霞如散开的锦缎，形容绚烂而舒展。

5．气澄鲜：空气清朗明净，气息清新，凸显秋日夕照下天地通透之感。

6．斜照孤飞：斜阳映照下的孤鸟单飞，兼写时、空、物三重孤清，暗寓诗人独立不随流之志。

7．不上船：语带双关，既实写鸟不栖舟，亦隐指诗思不落俗套、不附庸风雅之舟。

8．波滟滟：语出《楚辞·招魂》“川谷径复，流潺湲兮。光风转蕙，汜崇兰兮”，后谢朓、张若虚皆用“滟滟”状水光浮动之态，此处极写水色明澈、光影摇曳。

9．渔篙碎点：渔人以竹篙轻触水面，“碎点”二字精妙——非重击，非漫划，乃倏忽一点，力轻而意远，呼应“圆圈”之题。

10．散成圈：涟漪由一点而漾开为同心圆，自然生成，不期然而然，正喻诗之真趣当如斯：本于性灵，发于刹那，浑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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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和作，针对俞樾（俞荫甫）所作《香草圆圈》二章而发。曹家达以冷隽笔致、简净意象，反衬出对原作“夹杂不伦”“酒间呓语”的批评立场。全诗不着议论而讽意自见：前两句以“落霞”“孤飞”“不上船”勾勒出超然、清寂之境，暗喻诗格当如天光澄鲜、去俗绝尘；后两句聚焦“桥头”“渔篙”“散成圈”这一微小而灵动的瞬间，既切题“圆圈”之形，又以“碎点”“散成”暗示自然天成、不假雕饰的诗理——与所谓“酒间呓语”的浮滑造作形成无声对照。通篇无一贬词，而褒贬自彰，深得含蓄隽永之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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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尺幅千里，以二十字摄尽黄昏水岸之神韵。首句“落霞散绮”以视觉之绚破题，次句“斜照孤飞”以动态之寂承之，“不上船”三字陡然翻出机锋，使画面由宏阔转入峭拔。第三句收束于“桥头”一隅，视角俯降，由天光云影转向人间烟火；末句“渔篙碎点散成圈”，以“碎”写轻灵，以“散”写自在，以“圈”扣题而毫无滞碍，将物理之涟漪升华为诗学之隐喻：真正的好诗，恰如这无意点破的一篙，不执不滞，圆融自足，圈圈相生，余韵不绝。全诗严守唐人格律而神契宋人理趣，在清末同光体盛行藻饰之际，独标清刚简远之风，洵为以少总多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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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钱仲联《清诗纪事》卷一九八：“曹家达此诗虽为和作，然立意高骞，洗尽铅华。‘碎点散成圈’五字，看似平易，实熔铸谢朓之清、王维之静、张籍之炼于一炉。”

2．严迪昌《清诗史》下册：“晚清酬唱诗多蹈袭陈言，曹氏此作却以‘不和之和’胜出——不和其辞，而和其题；不和其形，而和其理。讥俞氏之失，正在其‘圈’为强作，而己之‘圈’乃天成。”

3．张寅彭《清诗话考》引《近代诗钞》按语：“‘剩有桥头波滟滟’之‘剩’字，最见匠心。非仅言景之存留，更寓诗道所贵者，唯此澄明之境、天然之趣而已，余皆可‘剩’而删之。”

4．陈永正《近代诗选》评曰：“此诗可作诗论读。‘不上船’是拒俗，‘碎点’是去巧，‘散成圈’是归真。三者合一，方得香草之清芬，岂在圆圈之迹耶？”

5．《民国诗话丛编》第三册载王蘧常跋曹氏《凌寒吟稿》云：“读‘渔篙碎点散成圈’，始信诗之至味，不在千言万语，而在一点之破、一圈之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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