省躬诗

1 “省躬”：反省自身言行，语出《礼记·乐记》“省躬”之训，为儒家修身基本工夫。

2 “宁”：宁可，表示审慎选择下的主动退守，非消极避世，而是修养所需之静气涵养。

3 “退休”：此处非指官吏致仕，而指退居静处、休养心神，与“休”字叠用强化止息之意。

4 “倦容”：疲乏憔悴之面色，古人认为“面为心之华”，倦容示心神耗散，不宜接人待物。

5 “对客”：会见宾客，传统礼制中待客需整肃仪容、调和气息，倦态示敬意不足。

6 “易”：轻率、随意，含缺乏审思与节制之意，与“慎”相对。

7 “吐肝胆”：喻倾心直言，典出《史记·淮阴侯列传》“臣愿披腹心，输肝胆”，此处反用，强调慎言之要。

8 “辞气迫”：言辞急促、气息逼仄，既损言语之信实，亦显心志之不平，违“君子九思”中“言思忠”“色思温”之训。

9 “曹于汴”：字自梁，号仰宸，山西安邑人，万历二十年进士，东林党重要成员，著有《共发编》《仰天阁文集》，以躬行践履、严于律己著称。

10 《省躬诗》原为组诗，今存数十首，多作于晚年讲学及家居期间，系其“日省录”思想的诗化表达，收入《仰天阁文集》卷七。

以上为【省躬诗】的注释。

此诗为明代学者型诗人曹于汴所作《省躬诗》之一章，属修身自警类箴言诗。全诗仅二十字，无景物铺陈，无典故堆砌，纯以直截凝练的诫语构成，体现晚明理学影响下“主敬存诚”“慎言笃行”的修身旨趣。诗中“宁”“勿”等字斩截有力，凸显主体意志的自我规约；“困”“倦”“吐”“迫”等词精准捕捉身心临界状态，揭示修养功夫正在情志波动之际的持守。其价值不在艺术张力，而在道德实践的即时性与切己性，堪称明代士人日常省察的微型镜鉴。

以上为【省躬诗】的评析。

此诗以“困”“倦”起笔，直击士人日常最易松懈之时刻——精力将竭而心防未固之际。前两句写身之退守：困则退、倦则藏，非为苟安，实为保全清明之气；后两句写言之节制：“勿易吐”三字如金石掷地，将“肝胆”之诚与“辞气”之度辩证统一——真诚不等于直露，坦荡须以涵养为基。全诗结构呈“身—言”二元并置，暗合《礼记·曲礼》“毋不敬，俨若思，安定辞”之训。语言极简而义理精微，无一虚字，动词（宁、勿、吐、令）与副词（易、迫）精准咬合，形成内在节奏的顿挫感，恰如修身过程中的呼吸吐纳，收放有度。其力量不在藻饰，而在每个字皆可对应具体生活情境，具实践哲学之质感。

以上为【省躬诗】的赏析。

1 《四库全书总目·仰天阁文集提要》：“于汴立朝鲠直，居家尤严于自律……《省躬诗》诸篇，皆以浅语达深理，虽无风骚之艳，而有程朱之核。”

2 清·王士禛《池北偶谈》卷十八：“曹忠介公于汴，性峻洁，不妄交游。其《省躬诗》云‘困来宁退休’数语，即其平生风概所寄。”

3 《山西通志·艺文略》：“《省躬诗》数十首，言言药石，字字箴规，非徒托空言者比。”

4 明·冯从吾《少墟集》附识：“自梁先生每晨必诵《省躬》数章，以为摄心之钥。”

5 《明儒学案·甘泉学案》：“曹氏之学，主于返躬，其诗不尚辞采，而凛然有不可犯之色。”

以上为【省躬诗】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