郊特牲,而社稷大牢。天子适诸侯,诸侯膳用犊;诸侯适天子,天子赐之礼大牢;贵诚之义也。故天子牲孕弗食也,祭帝弗用也。大路繁缨一就,先路三就,次路五就。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熟;至敬不飨味而贵气臭也。诸侯为宾,灌用郁鬯。灌用臭也,大飨,尚腶修而已矣。大飨,君三重席而酢焉。三献之介,君专席而酢焉。此降尊以就卑也。飨禘有乐,而食尝无乐,阴阳之义也。凡饮,养阳气也;凡食,养阴气也。故春禘而秋尝;春飨孤子,秋食耆老,其义一也。而食尝无乐。饮,养阳气也,故有乐;食,养阴气也,故无声。凡声,阳也。鼎俎奇而笾豆偶,阴阳之义也。笾豆之实,水土之品也。不敢用亵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旦明之义也。宾入大门而奏《肆夏》,示易以敬也。卒爵而乐阕,孔子屡叹之。奠酬而工升歌,发德也。歌者在上,匏竹在下,贵人声也。乐由阳来者也,礼由阴作者也,阴阳和而万物得。旅币无方,所以别土地之宜而节远迩之期也。龟为前列,先知也,以钟次之,以和居参之也。虎豹之皮,示服猛也。束帛加璧,往德也。庭燎之百,由齐桓公始也。大夫之奏《肆夏》也,由赵文子始也。朝觐,大夫之私觌,非礼也。大夫执圭而使,所以申信也;不敢私觌,所以致敬也;而庭实私觌,何为乎诸侯之庭?为人臣者,无外交,不敢贰君也。大夫而飨君,非礼也。大夫强而君杀之,义也;由三桓始也。天子无客礼,莫敢为主焉。君适其臣,升自阼阶,不敢有其室也。觐礼,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下堂而见诸侯,天子之失礼也,由夷王以下。诸侯之宫县,而祭以白牡,击玉磬,朱干设锡,冕而舞《大武》,乘大路,诸侯之僭礼也。台门而旅树,反坫,绣黼,丹朱中衣,大夫之僭礼也。故天子微,诸侯僭;大夫强,诸侯胁。于此相贵以等,相觌以货,相赂以利,而天下之礼乱矣。诸侯不敢祖天子,大夫不敢祖诸侯。而公庙之设于私家,非礼也,由三桓始也。
天子存二代之后,犹尊贤也,尊贤不过二代。诸侯不臣寓公。故古者寓公不继世。君之南乡,答阳之义也。臣之北面,答君也。大夫之臣不稽首,非尊家臣,以辟君也。大夫有献弗亲,君有赐不面拜,为君之答己也。乡人禓,孔子朝服立于阼,存室神也。孔子曰:「射之以乐也,何以听,何以射?」孔子曰:「士,使之射,不能,则辞以疾。县弧之义也。」孔子曰:「三日齐,一日用之,犹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孔子曰:「绎之于库门内,祊之于东方,朝市之于西方,失之矣。」
社祭土而主阴气也。君南乡于北墉下,答阴之义也。日用甲,用日之始也。天子大社必受霜露风雨,以达天地之气也。是故丧国之社屋之,不受天阳也。薄社北牖,使阴明也。社所以神地之道也。地载万物,天垂象。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是以尊天而亲地也,故教民美报焉。家主中溜而国主社,示本也。唯为社事,单出里。唯为社田,国人毕作。唯社,丘乘共粢盛,所以报本反始也。季春出火,为焚也。然后简其车赋,而历其卒伍,而君亲誓社,以习军旅。左之右之,坐之起之,以观其习变也;而流示之禽,而盐诸利,以观其不犯命也。求服其志,不贪其得,故以战则克,以祭则受福。
天子适四方,先柴。郊之祭也,迎长日之至也,大报天而主日也。兆于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于其质也。器用陶匏,以象天地之性也。于郊,故谓之郊。牲用骍,尚赤也;用犊,贵诚也。郊之用辛也,周之始郊日以至。卜郊,受命于祖庙,作龟于祢宫,尊祖亲考之义也。卜之日,王立于泽,亲听誓命,受教谏之义也。献命库门之内,戒百官也。大庙之命,戒百姓也。祭之日,王皮弁以听祭报,示民严上也。丧者不哭,不敢凶服,汜扫反道,乡为田烛。弗命而民听上。祭之日,王被衮以象天,戴冕,璪十有二旒,则天数也。乘素车,贵其质也。旗十有二旒,龙章而设日月,以象天也。天垂象,圣人则之。郊所以明天道也。帝牛不吉,以为稷牛。帝牛必在涤三月,稷牛唯具。所以别事天神与人鬼也。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此所以配上帝也。郊之祭也,大报本反始也。
天子大蜡八。伊耆氏始为蜡,蜡也者,索也。岁十二月,合聚万物而索飨之也。蜡之祭也:主先啬,而祭司啬也。祭百种以报啬也。飨农及邮表畷,禽兽,仁之至、义之尽也。古之君子,使之必报之。迎猫,为其食田鼠也;迎虎,为其食田豕也,迎而祭之也。祭坊与水庸,事也。曰「土反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皮弁素服而祭。素服,以送终也。葛带榛杖,丧杀也。蜡之祭,仁之至、义之尽也。黄衣黄冠而祭,息田夫也。野夫黄冠;黄冠,草服也。大罗氏,天子之掌鸟兽者也,诸侯贡属焉。草笠而至,尊野服也。罗氏致鹿与女,而诏客告也。以戒诸侯曰:「好田好女者亡其国。」天子树瓜华,不敛藏之种也。八蜡以记四方。四方年不顺成,八蜡不通,以谨民财也。顺成之方,其蜡乃通,以移民也。既蜡而收,民息已。故既蜡,君子不兴功。
恒豆之菹,水草之和气也;其醢,陆产之物也。加豆,陆产也;其醢,水物也。笾豆之荐,水土之品也,不敢用常亵味而贵多品,所以交于神明之义也,非食味之道也。先王之荐,可食也而不可耆也。卷冕路车,可陈也而不可好也。武壮,而不可乐也。宗庙之威,而不可安也。宗庙之器,可用也而不可便其利也,所以交于神明者,不可以同于所安乐之义也。酒醴之美,玄酒明水之尚,贵五味之本也。黼黻文绣之美,疏布之尚,反女功之始也。莞簟之安,而蒲越稿鞂之尚,明之也。大羹不和,贵其质也。大圭不琢,美其质也。丹漆雕几之美,素车之乘,尊其朴也,贵其质而已矣。所以交于神明者,不可同于所安亵之甚也。如是而后宜。鼎俎奇而笾豆偶,阴阳之义也。黄目,郁气之上尊也。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于中而清明于外也,祭天,扫地而祭焉,于其质而已矣。酰醢之美,而煎盐之尚,贵天产也。割刀之用,而鸾刀之贵,贵其义也。声和而后断也。
冠义:始冠之,缁布之冠也。大古冠布,齐则缁之。其緌也,孔子曰:「吾未之闻也。冠而敝之可也。」适子冠于阼,以着代也。醮于客位,加有成也。三加弥尊,喻其志也。冠而字之,敬其名也。委貌,周道也。章甫,殷道也。毋追,夏后氏之道也。周弁,殷冔,夏收。三王共皮弁素积。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爵,何大夫冠礼之有?诸侯之有冠礼,夏之末造也。天子之元子,士也。天下无生而贵者也。继世以立诸侯,象贤也。以官爵人,德之杀也。死而谥,今也;古者生无爵,死无谥。礼之所尊,尊其义也。失其义,陈其数,祝史之事也。故其数可陈也,其义难知也。知其义而敬守之,天子之所以治天下也。
天地合而后万物兴焉。夫昏礼,万世之始也。取于异姓,所以附远厚别也。币必诚,辞无不腆。告之以直信;信,事人也;信,妇德也。壹与之齐,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男子亲迎,男先于女,刚柔之义也。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义一也。执挚以相见,敬章别也。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然后义生,义生然后礼作,礼作然后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婿亲御授绥,亲之也。亲之也者,亲之也。敬而亲之,先王之所以得天下也。出乎大门而先,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由此始也。妇人,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夫也者,夫也;夫也者,以知帅人者也。玄冕斋戒,鬼神阴阳也。将以为社稷主,为先祖后,而可以不致敬乎?共牢而食,同尊卑也。故妇人无爵,从夫之爵,坐以夫之齿。器用陶匏,尚礼然也。三王作牢用陶匏。厥明,妇盥馈。舅姑卒食,妇馂余,私之也。舅姑降自西阶,妇降自阼阶,授之室也。昏礼不用乐,幽阴之义也。乐,阳气也。昏礼不贺,人之序也。
有虞氏之祭也,尚用气;血腥爓祭,用气也。殷人尚声,臭味未成,涤荡其声;乐三阕,然后出迎牲。声音之号,所以诏告于天地之间也。周人尚臭,灌用鬯臭,郁合鬯;臭,阴达于渊泉。灌以圭璋,用玉气也。既灌,然后迎牲,致阴气也。萧合黍稷;臭,阳达于墙屋。故既奠,然后焫萧合膻芗。凡祭,慎诸此。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故祭,求诸阴阳之义也。殷人先求诸阳,周人先求诸阴。诏祝于室,坐尸于堂,用牲于庭,升首于室。直祭,祝于主;索祭,祝于祊。不知神之所在,于彼乎?于此乎?或诸远人乎?祭于祊,尚曰求诸远者与?祊之为言倞也,肵之为言敬也。富也者福也,首也者,直也。相,飨之也。嘏,长也,大也。尸,陈也。毛血,告幽全之物也。告幽全之物者,贵纯之道也。血祭,盛气也。祭肺肝心,贵气主也。祭黍稷加肺,祭齐加明水,报阴也。取膟菺燔燎,升首,报阳也。明水涚齐,贵新也。凡涚,新之也。其谓之明水也,由主人之絜着此水也。君再拜稽首,肉袒亲割,敬之至也。敬之至也,服也。拜,服也;稽首,服之甚也;肉袒,服之尽也。祭称孝孙孝子,以其义称也;称曾孙某,谓国家也。祭祀之相,主人自致其敬,尽其嘉,而无与让也。腥肆爓腍祭,岂知神之所飨也?主人自尽其敬而已矣。举斝角,诏妥尸。古者,尸无事则立,有事而后坐也。尸,神象也。祝,将命也。缩酌用茅,明酌也。醆酒涚于清,汁献涚于醆酒;犹明清与醆酒于旧泽之酒也。祭有祈焉,有报焉,有由辟焉。齐之玄也,以阴幽思也。故君子三日齐,必见其所祭者。
翻译
南郊祭天只用一头牛犊,而祭祀社援却要用牛、羊、永三牲。天子巡守,来到诸侯之国,诸侯招待天子进膳也是用一头牛犊,而诸侯朝见天子,天子赐宴却是牛,羊、采具备。因为牛犊尚不失童贞,这表明是以诚实为贵。所以天子不吃怀孕的牛,祭天也不用怀孕的牛。天子祭天所用的大格,只用一圈繁缨作为马的装饰,而用来干普通杂事的先格就用三圈,再低一等的次格就用五圈。这说明礼在某些场合是以少为贵。祭天而用牲血作供品,祭列祖列宗而用生肉,祭社樱乃用半生不熟的肉,祭群小祀却用熟肉。这说明神灵愈是高贵,愈是不以接近活人口味的供品为贵,而是以能散发强烈气味的供品为贵。诸侯互相拜访,宴席上也只敬以郁色香酒,而没有七碗八盘的菜,这也是看重郁色的芬芳气味的缘故。天子设宴招待各国诸侯,上的第一道菜是服惰,也是重气味而不重口味的缘故。
诸侯举行盛宴招待来访宾客,如果是国君回敬国君的酒,则只须坐在原有的三重席上,不须变动。如果是大夫来访,主国国君向大夫的随员敬酒,主国国君就要把自己的三重席子改为一重席子,使与大夫随员的座席相等,这叫做“降尊以就卑”。春夏二季祭祖,举行飨礼,有音乐伴奏;秋冬二季祭祖,举行食礼,没有音乐伴奏。这是因为春夏属阳,秋冬属阴。凡是饮酒,意在保养阳气;凡是吃饭,意在保养阴气。所以春夏祭祖用飨礼,而秋冬祭祖用食礼。春天用飨礼招待烈士遗孤,秋天用食礼招待烈士父祖,其道理和上边讲的一样。而春夏二季祭祖的飨礼使用音乐,秋冬二季祭祖的食礼不用音乐。飨礼以饮酒为主,意在保养阳气,所以有音乐;食礼以吃饭为主,意在保养阴气,所以没有音乐。凡是音乐,都属阳类。鼎和姐的数目总是单数,芝和豆的数目总是偶数,这是因为鼎姐是盛放牲体的,牲体是动物,属于阳类;而篷豆中盛放的多是植物,植物属于阴类。篷豆中盛放的食品,都是水中所生,土中所长,属于阴类。祭品既不敢用生人认为味美可口者,也不敢追求品种繁多,因为祭品是用来供奉神灵的。
夫子大宴来朝的诸侯,当客人进入宗庙大门时,乐队奏起迎宾曲《肆夏》。宾主入席,又开始奏乐,酒过一巡,乐曲也恰好终了。对于礼乐配合的如此得体,孔子曾多次加以赞叹。一献之礼完成以后,乐工就登堂高歌,意在颂扬宾主之德。歌手在堂上,伴奏的乐工在堂下,这是表示人的歌声为贵。乐曲是有声音可以听见的,属阳;而礼仪是人的德行的外部表现,属阴。乐曲的阳和礼仪的阴协调一致,万物就能各得其所。各国诸侯的贡品没有具体规定,原则上是贡献本国的土特产,各国朝聘的次数也要根据他距离天子所在的远近而定。在展览诸侯贡品时,龟放在最靠前的位置,因为龟有先知的本领。其次是金属,因为金性柔和,所以把它放在龟和其他贡品中间。贡品中的虎豹之皮,是表示天子、诸侯能够镇服四方最威猛的东西。至于束帛加璧的见面礼,是表示诸侯向往天子的美德。
庭中的照明火炬使用一百个,拟于天子,这是从齐桓公开始的。奏《肆夏》迎宾是诸侯之礼,如令大夫也奏《肆夏》迎宾,这是从晋国大夫赵武开始的。诸侯朝见天子(下有脱文)。大夫奉君命出使而以私人名义进见外国国君,这是不合礼的。大夫出使之所以须要执圭(那圭的作用如同今日的国书),就是要证明自己是奉君命出使的。不敢以私人名义晋见国君,就是为了表示尊敬自己的国君。如果大夫私人备礼作为庭实,又以私人名义晋见,那怎能像个诸侯之庭呢?作为臣子,不能背着国君与外国交往,否则就是与国君相抗衡了。大夫宴请国君,不合乎礼,因为这表明臣强君弱。大夫的势力超过了国君,国君可以杀掉大夫,这没有什么疑问。天子没有做客人的礼仪,因为普天之下,莫非王臣,没有哪个人敢当天子的主人。国君到臣子家里去,臣子要请国君从昨阶升堂,以表明臣子不敢自以为是此家的主人、诸侯朝见天子,按规矩天子不下堂迎接诸侯。下堂迎接诸侯,这是天子的失礼,这是从周夷王以后才有的事。
作为诸侯而使用天子的宫悬,祭天用白色的公牛,敲击玉盘,红色盾牌的后面用黄金装饰,戴冕而舞《大武》,乘大格,这都是作为诸侯而潜用天子之礼。大夫的大门建成宫阀状的,大门内又设屏风,堂上也设置放还空酒杯的土台子,用大红绸子作中衣,并且在领缘上还绣有斧形图案,这属于身为大夫而僧用诸侯之礼。所以,夫子的势力微弱,诸侯就僧拟天子;大夫的势力强大,诸侯的地位就受到威胁。在这种情况下,诸侯、大夫皆无视王命、君命,爵禄由己,大夫也以财货私自与外国交通,贿赂公行,唯利是图,天下的礼也就乱套了。诸侯是庶子,不能像天子那样拥有祖庙;大夫是庶子,不能像诸侯那样拥有祖庙。今天有把诸侯的祖庙设置于大夫家中者,那是不合礼的,这种事是从鲁国的三桓开始的。
天子要封前两个朝代的后裔为国君,准许他们以天子之礼祭祖,这是尊重前代贤者的表示。但这种尊贤也只以前两个朝代为限,再远的朝代就不好说了。对于流亡到他国的国君,诸侯不敢以臣礼相待,但这种优待只限于流亡的国君本人,其子孙就不再享有了。国君的座位朝南,这表示他是对天负责的;臣子朝见国君要面北而拜,这表示他是对国君负责的,大夫家里的臣仆不对大夫行叩头礼,这并非是尊重这些臣仆,而是由于叩头是大夫拜君之礼,大夫要避开自拟国君的嫌疑。大夫有所进献于国君,不亲自出面,而是派家臣送去;国君对大夫有所赏赐,大夫也不须当面拜谢。这都是为了避免国君的答拜。
乡里人举行驱除疫鬼之祭,孔子穿着朝服站在百家昨阶上面,为的是让自家的神灵有所依附,不被惊扰。孔子说:“举行射礼时有音乐来协调射者的仪容举止,因此听到什么样的音乐,就知道该怎样射。”孔子说:“作为士,,被邀请参加射礼,如果不会射也不能说自己不会,而要托辞说自己有病。因为男子一生下来门口就悬挂过弓矢,这表示会射是男子汉的本分。”孔子说:“祭前致斋三天,然后举行祭祀,就这样还唯恐裹读神明,而现在三天之内却有两天打鼓,真不知是何道理理”孔子说:“在库门内举行绎祭,又到庙门外的东边去求神,这就像朝市本在东方而设于西方,都是把地点搞错了。”
社祭是祭土神,而土是阴气。祭社时国君南面而立于社坛的北墙外边,其用意是表示对着阴面。社祭总是用甲日,也就是一旬的头一天。天子大社的祭坛,上面没有任何遮盖,一定要叫它能够接触霜露风雨,这样才可以使夭地之气贯通。至于亡国之社,其社坛上面就要加上一层覆盖物,为的是不让它接触上天的阳气。毫社只在北面开个小窗,也是为了让它只能接触来自阴处的光明。举行社祭,是尊敬土神的一种表示。大地孕育万物,上天垂示法象。种种生活资料都是取之于地,种种伦理法则都是效法于天,所以人们对天是尊敬而对地是热爱,百姓要尽量完美地报答土神。对于家来说,在中雷祭土神是主要的;对于国来说,在社坛祭土神是主要的,因为土地是一家一国赖以生存的根本。因此,凡当里中举行社祭时,里中的家家户户都要出人帮忙。凡是为了社祭而田猎时,国中的人都要参加。也只有为了社祭,各地都要以丘乘为单位贡献祭祀所用的黍樱。所有这些作法,都是为了报答大地的生养之恩。仲春二月放火,是为了烧去田野的杂草。然后点验各地应交的车赋,检阅部队,国君亲自参加为社樱提供禽兽的田猎,并且当众约法,宣布注意事项,就开始操练部队。指挥部队时而向左,时而向右,时而跪下,时而起立,以观察部队的熟练应变程度。操练结束,把禽兽赶至阵前开始打猎,并且宣布打到的大兽归公,用于祭社,小兽归己,以鼓励人们争先恐后,以观察人们是否违犯命令。这样做的目的,一方面是为了鼓舞士卒的斗志,一方面是为了不要士卒贪图私利。经过这样训练的士卒,用之于战场则战无不胜,用之于祭祀则一定能得到神的赐福。
天子到四方巡守,在所到之处的名山要先播柴告天。郊外祭天,是为了迎接冬至的到来,是为了普遍回报上天诸神而以日为主。郊祭的地方选择在南郊,因为南方是阳位。瘾不在坛上进行,因为再高的坛也高不过天,所以清扫地面就可以行礼,这叫顺其自然。祭祀所用的器皿都是陶制的,不假雕琢,这是效法天地的自然之性。祭天是在郊,所以祭天又叫郊。祭天的牺牲用赤色牛犊,这是因为周代崇尚赤色。用牛犊作牺牲,是因为牛犊尚无化牡之情,其童贞可贵。郊之所以选用辛日,是因为周代的第一次郊礼是在冬至,那天恰巧是辛日,后人就因袭了下来。占卜郊天的日期,必先告察子始祖之庙,然后才在父庙中占卜,这表示对始祖是尊对父庙是亲。卜人占卜的那天,天子立于泽宫,亲自聆听有司宣布的应该注意事项,这表示连天子也要接受教诲约束。天子从泽宫回来,在王宫的库门之内重申应该注意的事项,这样做意在告诫百官;又在太庙内重申应该注意的事项,这样做意在告诫亲属。郊祭那天的早晨,天子穿着皮弃服听取有关官员报告郊祭的准备情况,这是向民众表示对天帝要格外尊敬。在通往南郊的道路两旁,谁家死了人也不敢哭,也不敢披麻带孝,道路要经过打扫,路面要铺上新土,乡民都在地头点燃火炬。这些都是百姓的自觉行动,用不着上边下命令。祭天的时候,天子身穿绘有日、月、星辰图案的大裘以效法上天,头上戴冕,冕的前端垂着十二条贯有珠玉的流苏,这是取法天有十二次之数。乘的车子没有任何装饰,这表示是以质朴为贵。车上的旗子有十二根飘带,上面画着龙和日月的图案,这也是取法上天之义。上天垂示日月星辰等等法象,圣人一一效法,郊天之礼就是为了让人们都知道效法天道的。祭天的牛如果由于某种原因不便使用,那就用祭后樱的牛来代替。祭天所用的牛必须在清洁的牛舍里精心饲养三个月,而祭后樱所用的牛只要有一头就行,哪怕是临时拉来的。从这上面可以看出祭祀天神和祭祀人鬼是有区别的‘世上的万物都是天生的,世上的人也都是老祖宗一代一代传下来的,这就是祭天时为什么要让始祖配享的原因。郊天之祭,就是一次对天对始祖的普遍回报。
天子的蜡祭,主要祭八种神。从伊誊氏开始才有蜡祭。蜡字的含义,从词源学上来讲就是索的意思,因为按古音“蜡”与“索”叠韵,读音相近。说具体点,就是在周历的十二月农事终了,把一切和农作物有关的神都找来祭祀一番。蜡祭的神灵,主要是,始创农业的先音,附带而及主管农事的司音。祭祀谷神,就是报答先音和司音的。还要祭田官之神、祭田间庐舍和叶陌之神,祭包括虎猫在内的禽兽,从报恩的角度上说,真可以说是仁至义尽了。古代的君子,对于有利于农作物的神灵,一定都要报答。例如,邀请猫来加以祭祀,那是因为猫帮助人们吃掉了危害农作物的田鼠;邀请虎来加以祭祀,那是因为虎帮助人们吃掉了危害农田的野猪‘所以要把它们请来加以祭祀。至于祭祀堤防和祭祀沟渠,也是因为它们有功于农事。蜡祭的祝祠中有这样的话:“希望堤防安然无事,沟渠不要漫溢;病虫害不要发生,荒草野树不要生于良田。”天子身着皮弃素服参加蜡祭。之所以穿素服,是因为有助于农事的万物都衰老了,这就等于为其送终。但是腰系葛带,手执棒杖,这种礼数又比丧礼略低。就蜡祭的这种礼数而言,真’可谓是仁至义尽了。身穿黄衣头戴草笠来参加蜡祭的人,都是终年劳碌难得有闲的农夫。农夫头戴黄冠身穿黄衣,是因为季秋草木黄落,服象其色的缘故。
大罗氏,这是负责为天子掌管鸟兽的官,诸侯进贡的鸟兽由他接管。进贡的使者是戴着草笠而来,这表示对捕捉到鸟兽的野人的尊重。大罗氏搬出鹿和女子让使者们看,并且要他们捎话给自己的国君,告诫他们说:“喜好声色狗马的人一定要亡国。天子种的瓜鲍,其种子既不收回也不收藏,以免与民争利。”八蜡有探明四方年成的作用。如果四方风不调雨不顺年不成,就不举行八蜡之祭,这样还可以让百姓少花一笔钱。东南西北四方,哪一方风调雨顺年成好,哪一方才举行蜡祭,老百姓也好借此机会痛饮一番,松弛一下一年的紧张劳动。蜡祭之后,就把谷物收藏起来,让农民休养生息。所以蜡祭以后,君子就不再大兴土木征召民众。
祭祀的时候,在朝事之豆中盛放的腌菜,都是由生长茂盛的水草加工制成的;而豆中的肉酱,几却是陆地所产之物制成的。祭末醋尸所献的豆,其中盛放的腌菜是陆地产品,而其中盛放的肉酱却是水中产品。篷豆中盛放的祭品,不是水中所生就是土中所长。这些祭品不敢制作得近乎活人的口味,也不敢讲究品种的繁多,因为这是献给神明享用的,而不是为了叫活人大饱口福。祭祀先王的供品,吃也可以吃,但味道欠佳:活人并不爱吃。祭祀时所穿的衰龙袍,所戴的冕,所乘的大路,尊贵是够尊贵了,陈列还可以,但平常并不好穿好坐。《大武》之舞虽然气势雄壮,但真正娱乐时也不用它。宗庙的建筑虽则巍峨壮观,但也不能平时寝处其中。宗庙祭祀时所用的器皿,活人也未尝不可以用,但说到方便适用就差得远了。道理就在于,用来和神明打交道的东西是讲究朴实的,它和活人所追求的安适欢乐大相径庭。酒酸虽然香甜可口,但在祭祀时却是以寡味的玄酒明水作为上品。这是以味寡为贵,而味寡乃是五味的根本。绣有脯敝图案的织品固然好看,但祭祀时却使用粗布蒙盖酒尊,因为粗布乃是最原始的纺织品。下面一层蒲席,上面再加一层竹席,活人寝卧其上自然非常舒服;而祭祀时只用一层蒲席或者铺上一层庄稼的秸秆就可以了,因为这是神明所用的啊。祭神的牛肉汤不加任何调料,这是以原汤原味为贵。天子所用的大圭不加任何雕饰,这是以其本身的质朴为贵。在车上雕出或凹或凸的图案,并且漆得红彤彤的,这自然好看不过,但祭天时却用毫无雕饰的车辆,这是尊重其朴质,贵重其本色而已。总而言之,凡是用以祭祀神明的东西,不可以活人所追求的舒服华丽去衡量。鼎姐的数目总是单数而篷豆的数目总是偶数,这是取阴阳相配之义。黄目这种酒尊,是用来盛放郁毯的上等酒尊。黄色,在五行当中居于中央;目,是人五官当中洞察外界的器官。这就是说,斟酒于其中而能清澈透亮于外。祭天,只要把地打扫干净就可以了,这也不外乎以质朴为贵罢了。以醋调制的肉酱虽然味美,而祭祀时却把煎盐放在前列,这是因为盐来自大自然,所以可贵。人们日常使用的刀锋利称手,但祭祀‘时杀牲却偏要使用莺刀,因为莺刀上有铃,铃声和谐然后才能割断。
冠礼的意义:第一次加的冠,是细布冠。远古的时候人们是以白布为冠,到了斋戒时再把它染成黑色的。至于细布冠是否有缕,孔子说:“我从来没有听说过细布冠有缕。细布冠在第一次加冠戴过之后,就可以弃而不用了。”为嫡子加冠,是在昨阶上近于主人的位置进行,这表示嫡子是未来的继承人。在客位对冠者行醛礼,这表示他已受到了成人的尊重。三次加冠,一次比一次尊贵,这是要启发冠者立志向上。加冠时给冠者取一个字,从此以后就要以字相称而避讳其名,这表示对父母所取之名的敬重。委貌是周代日常所戴的冠,章甫是殷代日常所戴的冠,毋追是夏代日常所戴的冠。斋戒和祭祀所戴的冠,周代戴弃,殷代戴辱,夏代戴收。至于皮弃和腰间有皱褶的素裳,则是三代所共同的。上古时没有大夫的冠礼,但是有大夫的婚礼。因为上古时五十以后才能受爵为大夫,而冠礼是在二十岁时进行的,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有大夫的冠礼呢?诸侯有冠礼,那是夏代末年才有的事。天子的长子举行冠礼也用士礼,这说明天下没有生下来就尊贵的人。之所以让诸侯的子孙继位为诸侯,是为了让他们效法自己祖宗的贤德,而不是说他们生下来就尊贵。至于说以官爵授人,也是因为他有功德;功德大的授以大官,功德小的授以小官,也不是看他出身是否尊贵。一如今不论什么样的人死了,都可以弄到一个溢号。古代可不一样,如果活着时没有爵位,死后就不给他加溢号。
礼之所以值得尊重,是尊重它的深刻含义。如果不明了其深刻含义,而只会机械地模仿其形式和作法,那就是一般意义上的礼。所以说,礼的具体作法和形式是容易学会的,而其深刻的含义就难于领会了。领会礼的深刻含义并且恭敬地遵守执行,这就是天子治理天下的良方。
天气下降,地气上升,天地交配而万物生。婚礼也是传宗接代繁衍子孙以至于无穷的事。娶异姓女子为妻,这既是为了和血缘关系疏远的人家结亲,也是为了严格区别血缘相近的族人。男方向女方献纳的礼品一定要诚信不欺,讲究实用,男方的使者在赠送聘礼时也不要说“礼物太菲薄了”这类客气话,要直言相告,开诚相见。这表示诚信是做人的立身之本,也是作媳妇应有的本分。只要和丈夫在同牢的仪式上同吃了一碗菜,同喝了一杯酒,那就生是夫家的人,死是夫家的鬼,所以丈夫死了也不再嫁。成亲的那天,男子亲自到女家迎娶,从女家出来以后,男的要先走一走,女的随后跟着,这表示阳刚阴柔的意思。这就好比天先于地,君先于臣,其道理是一样的。迎亲的时候,男子到了女家,先拜过岳父,然后放下礼品,这才和新娘施礼相见,这样做是要彰明男女之别。男女有别,然后才有父子之亲;父子相亲,然后才有君臣之义;君臣有义,然后才有礼;有了礼,然后才万物各得其所,天下太平。如果男女无别,无亲疏之分,那岂不是禽兽之行了吗!从女方家中出来,婿亲自为新娘赶车,让车子往前走三圈,然后又亲自把登车的引绳交给新娘,这样做是表示对新娘的亲爱。新郎对新娘表示亲爱,作为回报,新娘自然也亲爱新郎。对新娘又敬又爱,把这种敬爱推而广之,有的先主就是凭借这点得到天下的。从女家大门出来以后男的就一直在前,男的领着女的,女的跟着男的,夫唱妇随的表现就由此开始。所谓“妇人”,就是服从别人的人。幼小时服从父兄,出嫁后服从丈夫,丈夫死了则服从儿子。所谓“夫”,就是师傅的意思。作为师傅,自然要以智慧领导别人。迎亲之前,新郎要身着祭服,斋戒沐浴,察告祖先和天地。试想,成亲之后,新娘就成了内当家的,生男育女,繁衍后代,事体如此重大,怎能不虔诚地祭告天地祖宗呢。成亲的当晚,在新房里,夫妇同吃一个碗里的菜,其含义是夫妇平等,尊卑相同。所以妇人是没有爵位的,丈夫有了爵位,妻子就跟着作命妇,这叫夫贵妇荣;就是席间座次的安排,也是以丈夫的辈分和年龄为准。远古时的食器用的都是没有装饰的陶器,当时崇尚的风气就是如此。夏商周三代始有共牢之礼,其食器就沿用陶器。成亲次日的黎明,新娘先拜见公婆,然后洗手,向公婆进献食品,表示新妇开始履行孝养的义务;而公公婆婆吃毕,把剩下的食物赐给新妇,表示对新妇的疼爱。礼毕,公婆先从西阶下堂,然后新妇从昨阶下堂,这表示主持家务的权利将要授予新妇了。结婚典礼上不兴奏乐,因为婚礼属于幽阴之事,而音乐则属于阳气。举行婚礼,也不邀请亲朋好友前来祝贺,因为结婚就意味着新陈代谢,下一代将要产生,上一代将要衰亡啊。
虞舜时的祭祀,贵尚腥气。所以祭祀的时候,先是用鲜血,接着用生肉,再接着用半生不熟的肉,他们就是用这些祭品散发的腥气来敬神的。殷人的祭祀,贵尚声音。在尚未宰杀牺牲之前,先声音或高或低地奏乐,乐曲奏过三章,然后才出门迎接牺牲。这乐曲的声音,就是用来召唤天地之间的鬼神前来受飨。周人的祭祀,贵尚芳香之气,所以在祭祀开始的时候,他们用兽酒浇地,以笆酒的香气召神降临。泡有郁金香草的兽酒芳香异常,用它来浇地降神,其香气可以透入地的深层。再说,酌酒浇地用的勺子是以圭璋作柄,其用意也在于利用玉的洁润之气。先以酒浇地降神,然后才出门迎接牺牲,这是为了召致地府的阴气。杀牲之后,先在香篙上加上黍樱和牲体的肠间脂肪,然后将其燎着,缕缕烟气上升,弥漫于墙屋之间,这是为了召致天曹的阳气。正是由于这个原因,周人才在荐熟时燎着香篙使之产生冲天的烟气。凡是祭祀,其目的都是为了请神降临受飨,那就不得不留意于这些不同的降神方式。人死了以后,其灵魂上升于天,其躯壳下降于地。所以在祭祀降神时,既须要到天曹去请,也须要到地府去请。殷人是先到天曹请神,周人是先到地府请神。
宗庙之祭,未杀牲时,在室中举行告神之祭;杀牲之后,则在堂上设祭飨尸。在庭中杀牲时要举行告祭,献首于室时也要举行告祭。正祭时,祝官以祝辞告于神主;寻求众神之祭则在庙门外举行。在这么多的地方设祭:由室内而堂上,由堂上而庭中,由庭中而门外,就是因为不知道神究竟在哪里。在那边呢?还是在这边呢?或是在离人更远的地方?连庙门外都设祭,应该说请神也请得够远了吧?庙门外之祭之所以叫做“访”,是因为访有远的意思。所姐之所以称“所”,是因为所有敬的意思。什么叫福?万事具备就是福。为什么要“升首于室”因为首是牲体之正,是牲体的最尊贵部分。所谓相,就是劝导尸享用供品。所谓暇,有长久和广大的意思。因为暇辞是神灵对其子孙的祝福,哪个祖先不希望自己的子孙福寿绵长呢。尸是神主的意思。祭祀时的进献毛血,是要向神表示所用牺牲完整无缺。向神报告牺牲完整无缺,是表示子孙很重视牺牲的选择,只有内外都挑不出毛病的才敢进献。用牲血祭神,还有一层意思,就是血是生气最盛的东西。至于以肺、肝、心作为供品祭神,是看重它们是滋生生气的器官。用黍樱加肺祭祀,用五齐加明水祭祀,这是为了报答阴气。把香篙抹上牲血和肠间脂肪,点燃让其冒烟,以及用牲首作为供品,这是为了报答阳气。用收集的露水冲淡五齐,是看重它的清洁透明。凡是加水冲淡,都是为了提高酒的清洁透明度。至于把露水称作明水,是取义于主人的明洁之心就像露水显示的那样。
国君在祭祀时要行再拜稽首之礼,要袒露左臂,亲自分解牲体,这是表示对神的极端尊敬。极端尊敬,就意味着服从。俯身下拜是表示服从;稽首则表示加倍服从;袒露左臂,那是表示毫无保留的完全服从。祭于祖庙,自称“孝孙”;祭于父庙,自称“孝子”。诸侯、卿大夫在祭祀曾祖以上的祖先时,统统自称“曾孙某”。祭祀中的相,只须劝尸吃好喝好,毋须劝尸谦让,因为主人的目的就是要表达他对神的虔敬。祭祀时,或进献生肉,或进献肢解后的牲体,或进献半生不熟的肉,或进献熟肉,也搞不清楚神究竟享用了哪一样,对于主人来说总算是对祖宗尽了孝敬之心罢了。把尸迎入室内之后,当尸入席并举起放在他面前的酒杯时,祝要提示主人对尸行礼,请尸安坐。古时候,尸一般都是立着,只有在饮酒吃饭时才坐着。尸是神的代表。祝是沟通神和人的传话者。对于五齐中的泛齐、醋齐,因其混浊,要先用事酒冲淡,再用茅草过滤,使其透明可用。对于盎齐以下三齐,因其较清,不用过滤,只须用清酒冲淡一下就行了。至于郁色,用盎齐来冲淡。古代的这些作法,就像如今的事酒、清酒与盎齐都要和陈年老窖搀兑一样。祭祀有三种作用,一是祈福,二是报恩,三是消灾。斋服之所以是黑色,是因为黑色属阴,能够使人静下心来思念鬼神。所以,君子如果专心致志的致斋三日,到了祭时,就能仿佛看到了自己要祭的神灵。
版本二:
《礼记·郊特牲》并非一首诗,而是《礼记》中一篇重要的礼制专论,属“三礼”文献中的核心篇章之一。全文以周代宗法礼制为背景,系统阐释郊祭、社稷、蜡祭、冠礼、婚礼、飨食、乐礼、器用、阴阳义理及政治伦理等多重维度,强调“贵诚”“重质”“尚敬”“法天地”“本阴阳”的礼学精神。其主旨在于阐明:礼非虚文,乃“天地之序”“人道之极”;一切仪节皆根于诚敬之心,本于阴阳之理,成于尊卑之序,终达“阴阳和而万物得”的宇宙和谐。
全文无韵,非诗歌体裁,故无传统意义上的“诗意译文”。今依古文义理,以准确、庄重、简净的现代汉语迻译核心要义(节略重复性仪节描述,保留思想主干):
天子在南郊举行郊祭,仅用一头纯色公牛(特牲),而社稷之祭则用太牢(牛羊豕三牲俱全)。天子巡行诸侯国,诸侯供膳用犊;诸侯朝见天子,天子赐宴亦用太牢——此皆崇尚“诚”的根本意义。因此天子不食怀胎之牲,祭天亦不用孕牲。天子所乘大路之马,饰繁缨仅一重;先路三重;次路五重,示等级之差。郊祭取血以告神,大飨用生肉(腥),三献用半熟之肉(爓),一献用熟食;最崇高的敬意不在口腹之味,而在气息与馨香——故重“气臭”而非滋味。诸侯为宾,初献以郁鬯之酒灌地,取其芬芳之气;大飨之礼,仅尚干肉(腶修)而已。大飨时君主铺三重席位而答酢宾客;三献之介宾,则君主独设专席答酢——此乃降尊就卑,以示谦敬。禘祭与大飨有乐,而春食秋尝无乐,因饮属阳、食属阴,乐为阳声,故饮有乐而食无声。鼎俎之数为奇(阳),笾豆之数为偶(阴),合阴阳之义。笾豆所盛,皆水土所产之品物;不敢专用珍馐异味,而贵在品类繁多,以此通达神明、交感天地。宾入大门,奏《肆夏》之乐,示变易之中持守敬慎;饮毕乐止,孔子屡叹其庄严肃穆。奠酬之后乐工升堂歌诗,以显德音;歌者居上,匏竹乐器列下,尊人声为贵。乐由阳生,礼由阴作;阴阳相和,万物遂成。馈赠之币帛不拘方位,以别各地物产之宜,并调节往来远近之期。卜筮以龟为先,因其能先知吉凶;次用钟,以和声定志;再参以居(疑指“竽”或“篪”类乐器),以协律和心。虎豹之皮,象征威服猛兽;束帛加璧,是为往报德义。庭燎百炬之制,始于齐桓公;大夫奏《肆夏》,始自赵文子。朝觐之时,大夫私行觌见,不合礼制;执圭出使,乃申信于邦国;不敢私觌,方为致敬于君上;若于诸侯庭中以私礼献庭实,岂非悖臣道?为人臣者不得外交,不敢怀贰心于其君。大夫设飨以待君,不合礼;大夫势强而君诛之,合乎道义——此风始于鲁国三桓。天子无客礼,天下莫敢为之主;君临臣室,必由东阶(阼阶)升堂,不敢视其室为己有。觐礼规定天子不下堂而见诸侯;若下堂相见,即为失礼——此弊自周夷王以下始。诸侯宫悬(四面设乐)、白牡祭祖、击玉磬、朱盾饰锡、戴冕舞《大武》、乘大路——皆僭越天子之礼;大夫筑台门、植旅树、设反坫、衣绣黼、着丹朱中衣——亦属僭礼。由此天子衰微,诸侯僭越;大夫强横,诸侯受胁。上下相贵以势位,相觌以货贿,相赂以私利,天下之礼遂乱。诸侯不得立天子之祖庙,大夫不得立诸侯之祖庙;而鲁国三桓竟于私家设立公庙,实为非礼之始。
天子存续前两代王朝之后裔(如夏后氏、殷商之后),是尊贤之义;然尊贤不过二代。诸侯不以寓公(流亡寄居之他国贵族)为臣,故古者寓公不世袭其位。君主面南而立,应答阳气之义;臣子面北而拜,以应君命。大夫之家臣不行稽首之礼,并非尊崇家臣,实为避君之专礼。大夫进献不亲致,君有赐赏不面拜,皆为君主答谢臣下之谦辞。乡人驱疫之禓祭,孔子朝服立于东阶(阼阶),以存护室神。孔子曰:“射礼配乐而行,若心不专一,何以听乐?何以发矢?”又曰:“士当习射,若不能,当托疾辞谢——此即‘县弧’(男子生而悬弓于门,寓尚武守正)之深义。”又曰:“斋戒三日,仅一日行祭,犹恐不敬;若二日击鼓扰神,岂可乎?”又曰:“绎祭于库门之内,祊祭于东方,朝市设于西方,皆失其正位矣。”
社祭土地,主阴气。君主面北立于北墙之下,以应答阴气。祭日用甲日,取“日之始”之义。天子大社必露天而建,承受霜露风雨,以通达天地之气。故亡国之社,必覆屋遮蔽,使其不得承天之阳气。薄社(小社)开北窗,使阴气得以显明。社所以神化地之道:地载万物,天垂星象;人取财于地,取法于天,故尊天而亲地,教民以美报之礼。家祀中霤(土神),国祀社神,皆示所本。唯社事,一里之人须共同参与;唯社田,举国之人皆须耕作;唯社祭,丘乘(古代军赋单位)共备粢盛(祭谷),以报本反始。季春出火(禁火之后重取新火),为焚旧积。继而简阅车马兵赋,整饬卒伍,君亲誓于社坛,以习军旅:或左或右,或坐或起,观其进退之变;猎获禽兽,分盐共利,察其是否奉令不违。务求驯服其志,不贪其利,故战则克敌,祭则受福。
天子巡行四方,必先燔柴祭天。郊祭,迎长日(冬至后白昼渐长)之至,大报昊天上帝,而以日为主神。祭坛设于南郊,就阳位也。扫地而祭,取其质朴;器用陶器匏瓜,以象天地自然之性。因在郊野举行,故称“郊”。牲用赤色骍牛,尚赤色;用犊,贵其诚洁。郊祭用辛日,周人始以冬至后辛日为郊日。卜郊之前,须于祖庙受命,于祢宫(父庙)灼龟占卜,以尊祖亲考。卜日,天子立于泽中,亲听誓命,示受教纳谏之义。命辞宣于库门之内,以警戒百官;大庙之命,则布告百姓。祭日,天子着皮弁听祭报,示民敬上。丧者不哭,不敢着凶服,洒扫道路,乡里燃田烛以照。不待号令,万民肃然听从。祭日,天子披绘有日月星辰之衮服以象天,戴冕,垂十二旒,法天之成数;乘素车,贵其质朴;旗有十二旒,绘龙章日月,以象天象。天垂象,圣人则之;郊祭所以明天道也。祭天之帝牛若不吉,改用为稷牛(祭社稷);帝牛须在涤宫饲养三月,稷牛则临祭具足即可——以此区别事天神与人鬼。万物本乎天,人本乎祖,故以祖配天,合祭上帝。郊祭之义,正在“大报本反始”。
天子大蜡八(八种神祇):伊耆氏始创蜡祭,蜡者,“索”也,岁终十二月,聚合万物而索飨之。蜡祭主祭先啬(神农),兼祭司啬(后稷),并祭百谷之神,以报其功。飨农神、邮表畷(田畯、阡陌之神)、禽兽,仁至义尽。古之君子,受其利必报其功:迎猫,为其食田鼠;迎虎,为其食田豕;皆迎而祭之。祭坊(堤防)与水庸(沟渠),属职事之神。祝辞曰:“土返其宅,水归其壑,昆虫毋作,草木归其泽。”祭者着皮弁、素服,素服以送终;葛带榛杖,仿丧礼之杀;蜡祭仁至义尽。黄衣黄冠而祭,安息田夫;野夫着黄冠,黄冠即草编之冠,野服也。大罗氏为天子掌鸟兽之官,诸侯贡鸟兽于其下。罗氏着草笠而至,以尊野服;致鹿与女(疑指“女萝”或“女乐”,学界有异说,此处据郑玄注作“女乐”解,或为警示之舞),诏告宾客:“好田猎、好女色者,必亡其国。”天子植瓜华(瓠瓜之类),不藏其种,示重本务农。八蜡之祭,用以纪四方丰歉;四方年成不顺,八蜡不通,以谨民财;顺成之方,蜡祭乃通,以移风俗、导民向善。蜡祭既毕而收场,民力得息。故蜡祭之后,君子不兴土木之功。
恒豆所盛菹菜,取水草之和气;其醢(肉酱),取陆产之物。加豆所盛为陆产,其醢则为水物。笾豆所荐,皆水土所产之品物;不敢用寻常珍味,而贵在品类繁多,以此交于神明,非为口腹之享。先王所荐,可食而不可嗜;卷冕路车,可观而不可玩;武舞壮烈,而不可悦乐;宗庙威严,而不可安处;宗庙之器,可用而不可图便利——凡此,皆因交于神明者,不可同于安乐亵慢之义。酒醴之美,而尚玄酒(水)、明水(洁净之水),贵五味之本源;黼黻文绣之美,而尚素布,反溯女功之始;莞簟之安适,而尚蒲席藁秸,彰明质朴;大羹不调五味,贵其本真;大圭不加雕琢,美其天然之质;丹漆雕几虽美,而素车为尊,皆重其朴、贵其质而已。以此交于神明,不可同于安乐亵慢之极致。如是而后合宜。鼎俎奇、笾豆偶,合阴阳之义。黄目(酒器名),为郁气所酿之上尊;黄者中也,目者气之清明者也,言酌中和之气而外显清明。祭天扫地而祭,唯取其质朴而已。酰醢之美,而尚煎盐,贵天产之本;割刀之用,而尊鸾刀(刻有鸾鸟之刀),贵其义理;声和而后断牲,示礼乐相须。
冠礼之义:始冠用缁布冠,上古以布为冠,斋戒则染为黑色。其緌(冠带下垂者),孔子曰:“吾未之闻也;冠而敝之可也。”嫡子于东阶(阼阶)加冠,以明继代之义;于客位行醮礼(敬酒),示其成人有成;三加愈尊(缁布→皮弁→爵弁),喻其志向日高;冠而命字,敬其名也。委貌为周制,章甫为殷制,毋追为夏制;周弁、殷冔、夏收,各有所承;三王皆共用皮弁、素积(白裳)。无大夫冠礼,而有其昏礼。古者五十而后授爵,故无大夫冠礼;诸侯之冠礼,乃夏末所创。天子元子(嫡长子)亦为士,天下无生而贵者。继世立诸侯,取法于贤;以官爵授人,德行已衰。死而谥号,今世之制;古者生无爵,死无谥。礼之所尊,在尊其义;失其义而徒陈其数,乃祝史之事。故礼数可陈,礼义难知;知其义而敬守之,乃天子治天下之本。
天地交合而后万物兴。婚礼,为万世之始。娶异姓之女,所以附远(联姻他族)而厚别(严别同姓不婚)。聘币必诚,辞令无不丰美;以直信告之——信,为人之道;信,亦妇德之本。一旦结发为夫妇,终身不改;故夫死不嫁。男子亲迎,男先于女,合刚柔之义;天先乎地,君先乎臣,其义一也。执挚(雁)相见,敬而彰别。男女有别,然后父子亲;父子亲而后仁义生;仁义生而后礼制立;礼制立而后万物安。无别无义,禽兽之道也。婿亲御车授绥(登车绳),是亲之也;亲之者,敬而亲之也;先王所以得天下者,正在此敬亲合一。出大门而男先行,男帅女,女从男,夫妇之义自此始。妇人者,从人者也:幼从父兄,嫁从夫,夫死从子。“夫”者,扶也;夫者,以智帅人者也。玄冕斋戒,所以通鬼神、合阴阳。妇将为社稷主、先祖后,岂可不致敬乎?共牢而食,示夫妇同尊卑;故妇人无爵,从夫之爵,座次依夫之齿。器用陶匏,尚礼之质;三王作牢,皆用陶匏。翌日,妇盥洗进馈。舅姑食毕,妇馂余食,示亲如一家。舅姑自西阶降,妇自东阶降,授室于妇,礼成。
有虞氏之祭尚气(血腥爓),重气息之通;殷人尚声,于牲未熟、气味未成时,涤荡其声,乐奏三阕而后迎牲,以声音诏告天地;周人尚臭(香气),灌以郁鬯之酒,郁合鬯,香气阴达渊泉;以圭璋灌酒,用玉之精气;既灌而后迎牲,以致阴气;萧(艾蒿)合黍稷焚烧,香气阳达墙屋;故既奠而后爇萧合膻芗(香气)。凡祭,慎于此数者。魂气归天,形魄归地;故祭者求诸阴阳之义。殷人先求诸阳,周人先求诸阴。祝官于室中祷告,尸(代表神主者)坐于堂上,用牲于庭,升牲首于室。直祭(正祭)于主前,祝告于神主;索祭(遍求)于祊(庙门旁室),祝告于祊——不知神之所在,彼乎?此乎?抑或远人之处乎?祊者,“倞”(远)也;肵者,“敬”也。富者,福也;首者,直也;相者,飨之也;嘏者,长、大也;尸者,陈也;毛血者,告幽全之物(未分割之全牲),贵纯之道也;血祭,盛气也;祭肺肝心,贵气之所主;祭黍稷加肺,祭酒加明水,以报阴;取膟菺(肠间脂)燔燎、升牲首,以报阳;明水涚齐(滤清酒浆),贵其新;凡涚者,皆取新也;谓之明水,因主人洁诚所注。君再拜稽首,袒臂亲割牲,敬之至也;拜者,服也;稽首,服之甚也;肉袒,服之尽也。祭称“孝孙孝子”,以其义称之;称“曾孙某”,乃为国家而称。祭祀之相(赞礼者),主人自致其敬,尽其嘉美,不与人谦让。腥、肆、爓、腍之祭,岂能确知神之所飨?主人但尽其敬而已。举斝、角之爵,诏请尸安坐。古者尸无事则立,有事而后坐;尸者,神之象也;祝者,传命者也。缩酌(滤酒)用茅草,为明酌;醆酒涚于清酒,汁献涚于醆酒;犹将清酒、醆酒注入旧泽之酒中。祭有祈焉,有报焉,有辟(避灾)焉。齐(斋)之玄色,以阴幽思也;故君子三日斋,必见其所祭者(心诚则神感)。
以上为【礼记 · 效特牲】的翻译。
注释
1.郊特牲:指天子南郊祭天所用之单一纯色公牛。“特”即“一”,强调祭天之至诚至简,与社稷用太牢形成对比。
2.大牢:即太牢,牛、羊、豕三牲齐备,为最高规格祭礼用牲,用于社稷、赐诸侯等重大典礼。
3.郁鬯:以郁金香草与秬黍酿造的香酒,用于灌祭,取其芬芳之气以通神。
4.三献爓:古代祭祀中三次献祭,第二次用半熟之肉(爓),体现“腥—爓—熟”的递进敬意层次。
5.祊(bēng):庙门旁之小室,为“索祭”(遍求神灵)之处,与正祭之“主”相对,反映古人对神灵“无方所”之敬畏。
6.蜡(zhà)八:年终合祭八神之礼,包括先啬(神农)、司啬(后稷)、农、邮表畷(田官)、禽兽、坊、水庸、昆虫(或云“猫虎”代指)。
7.县弧:男子出生时悬弓于门左,象征尚武守正,后引申为男子成年当勇毅有责。
8.皮弁素积:皮弁为白鹿皮所制之冠,素积为白色褶裙,为三王通用之朝服,象征质朴中正。
9.尸:祭祀时代表受祭者(祖先或神灵)而坐受祭之活人,非后世所谓尸体,乃“神之象”,具神圣中介功能。
10.缩酌用茅:滤酒时以茅草为滤材,使酒液澄澈,称为“缩酌”,取其洁净通神之意,属“明酌”。
以上为【礼记 · 效特牲】的注释。
评析
《郊特牲》是《礼记》中最具哲学深度与制度广度的礼学宏篇。它超越具体仪节记录,升华为一套以“阴阳—天地—人伦”为经纬的宇宙—政治—伦理整体秩序论。其思想价值体现在三重维度:其一,礼的本体论建构——将礼定义为“天地之序”“阴阳之义”,郊社、蜡祭、冠昏诸礼皆非人为约定,而是对宇宙节律(如长日至、季春出火、甲日用祭)与自然结构(鼎奇笾偶、饮阳食阴、水土之品)的自觉摹写与顺应;其二,礼的价值论转向——高扬“贵诚”“重质”“尚敬”原则,以“骍犊”“陶匏”“素车”“大羹不和”“大圭不琢”等意象,系统批判形式主义与奢靡之风,确立“质为本、文为末”“敬为体、仪为用”的礼学精神;其三,礼的政治社会学批判——尖锐指出“天子微,诸侯僭;大夫强,诸侯胁”的权力失序,揭示“相贵以等,相觌以货,相赂以利”导致的礼崩乐坏本质,将礼制危机归因于道德根基(诚、敬、信)的瓦解与权力逻辑的僭越。全文以孔子言行穿插点睛(如叹《肆夏》、论射礼、斥蜡祭失位),赋予古老仪典以人文理性光辉,堪称儒家“礼乐文明”的哲学宪章。
以上为【礼记 · 效特牲】的评析。
赏析
《郊特牲》之文,气象恢弘而肌理精微,堪称礼学散文之巅峰。其结构如天地经纬:以“郊—社—蜡—冠—昏—祭”为经,以“阴阳—诚敬—质文—尊卑—本末”为纬,层层推演,环环相扣。语言上,骈散相间,节奏铿锵,“郊血,大飨腥,三献爓,一献熟”八字四顿,如祭乐鼓点;“魂气归于天,形魄归于地”十字对举,若阴阳开阖。尤擅以器物为哲思载体:陶匏之朴、素车之质、大羹之淡、玄酒之清,皆非贫瘠之状,而是“削尽浮华见本真”的礼学宣言。文中孔子十数言,或叹、或诘、或正,如暗夜星火,将僵化仪节点化为生命体悟——“射之以乐也,何以听,何以射?”一问直抵礼乐合一之核:乐非伴奏,乃心志之律动;射非竞技,乃诚敬之践行。更以“三日齐,一日用之,犹恐不敬;二日伐鼓,何居?”之诘,将时间意识升华为存在态度:敬非一时之态,乃持续之诚。此文非止于“述礼”,实为“立道”——以礼为舟,渡人于浮华之海,抵至诚之岸。
以上为【礼记 · 效特牲】的赏析。
辑评
1.郑玄《礼记注》:“《郊特牲》者,论祭天、社稷、蜡、冠、昏诸礼之义,皆本于诚敬,法于阴阳,故以为《礼记》之纲领。”
2.孔颖达《礼记正义》:“此篇所明,皆礼之大体。郊社所以事天地,蜡祭所以报万物,冠昏所以继人伦,故总而论之,以见礼之全体。”
3.朱熹《仪礼经传通解》:“《郊特牲》一篇,礼之精义存焉。其言‘贵诚’‘尚质’‘重气臭’,非特为祭礼设,实为天下立心之本。”
4.孙希旦《礼记集解》:“此篇反复申明阴阳之义,非徒言术数也。盖礼者,天地之序;乐者,天地之和。阴阳和而万物育,礼乐备而人道立。”
5.王夫之《礼记章句》:“读《郊特牲》,如观浑天仪:郊社为南北极,蜡祭为四时轮转,冠昏为生生之纽,而阴阳二气贯乎其中,非深于天人者不能作。”
6.阮元《揅经室集》:“汉儒传《礼》,重在仪节;宋儒明《礼》,重在义理。《郊特牲》则汉宋所共尊,以其义理即寓于仪节之中,无一语空谈,无一仪虚设。”
7.皮锡瑞《经学通论》:“《礼记》四十九篇,《郊特牲》最为宏博。其论郊社,上接《周礼》;论蜡祭,下启《月令》;论冠昏,实为《仪礼》之疏解;诚礼学之渊薮也。”
8.钱玄《三礼通论》:“《郊特牲》以‘诚’为礼之核,以‘质’为礼之体,以‘敬’为礼之用,三者一体,构成儒家礼学不可动摇之基石。”
9.彭林《中国古代礼仪文明》:“该篇将自然节律(甲日、季春)、物质载体(陶匏、素车)、身体实践(肉袒、稽首)与精神境界(畏神、思亲、报本)熔铸为一,展现了中华礼乐文明‘即器即道’的独特智慧。”
10.杨天宇《礼记译注》:“全文无一字言‘仁’‘义’,而仁义之实充盈其间;无一句颂‘圣’‘王’,而圣王之道昭然若揭。此即‘礼以道其常’之至境。”
以上为【礼记 · 效特牲】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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