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在一次华堂宴会上,帘幕开处,随着袅袅香雾,走出一位美若天仙的女子。但见她腰肢细软,身着流素,翩翩起舞,那飘逸柔美的舞姿让善舞的飞燕也为之嫉妒。大意是:我因相思而借酒浇愁,一边随意吟咏《高唐赋》。楚王得以如愿以偿,而自己心目中的佳人却像巫山之云一样飘然而来又飘然而去,始终无法得到,只能望而兴叹。失望之中我又一次来到昔日的华堂庭院前,独自倚栏,望着满园的花儿呆呆出神。愁云惨雾遍布庭中,积满栏杆,竟使人不堪其压迫,痛苦不已。
版本二:
华美厅堂中,帘幕低垂,香雾袅袅飘散;纤细楚腰被素色衣带轻轻束起。舞姿轻盈翩跹,连飞燕见了也要惊飞;容颜绰约动人,连百花见了都自愧不如、心生妒意。
酒樽之前,徒然吟咏《高唐赋》那样的艳情篇章;纵有巫山云雨之思,却如云霭般深杳难留、转瞬消散。
故地重来,仍伫立花丛之畔凭栏而立;然而满腹愁绪充塞栏杆,竟再无一处可凭可倚。
以上为【玉楼春】的翻译。
注释
一搦:一把。搦,捉,握持。
楚腰:代指美人之细腰。
翩跹:飘逸的样子。绰约:婉约美好之貌。
《高唐赋》:宋玉所作,其序中言宋玉给楚襄王讲楚怀王梦与巫山神女交欢之事。
1. 玉楼春:词牌名,双调五十六字,上下片各四句三仄韵。
2. 华堂:华美堂皇的厅堂,指宴饮场所。
3. 香雾:熏香所生的氤氲雾气,亦喻歌舞氛围之迷离。
4. 一搦(nuò)楚腰:形容腰肢纤细柔美。“搦”意为握、捏;“楚腰”典出《韩非子·二柄》,谓楚灵王好细腰,臣民皆节食以求腰细,后泛指女子纤腰。
5. 素:白色生绢,此处指素色衣带或束腰之帛。
6. 翩跹(piān xiān):轻快飞舞貌,多形容舞姿。
7. 高唐赋:战国宋玉所作辞赋,叙楚襄王游于云梦泽,梦遇巫山神女,乃艳情文学经典,此处代指绮丽缠绵之辞章。
8. 巫峡云深:化用宋玉《高唐赋》“妾在巫山之阳,高丘之岨,旦为朝云,暮为行雨”句,喻短暂欢会、缥缈情缘。
9. 重来:暗示旧地重游、人事已非,含今昔之感。
10. 阑干:同“栏杆”,诗词中常为凭倚、凝思、伤怀之载体。
以上为【玉楼春】的注释。
评析
《玉楼春·华堂帘幕飘香雾》是宋代词人周端臣的作品。这是一首恋情词,描写一多情男子对一美女的爱慕及因之而产生的失落感,表现的是一种单相思的况味,其中有甜更有苦,词人把它描摹得细腻而委婉,颇有韵味。词的上片写男主人公与佳人在一次华堂盛宴上偶然相遇,遂对其一见钟情,其中大部分篇幅是对佳人美貌的描写。下片写男主人公因求之不得而终日相思的愁苦,化用典故,表意缠绵。全篇清婉而又沉郁,有慷慨悲歌的新境界。
此词以秾丽笔调写艳情,实则寄寓身世之感与人生幻灭之思。上片极写歌妓风姿之绝代——“香雾”“楚腰”“燕惊”“花妒”,层层渲染其形神之美,然“一搦”“轻束”已暗含纤弱易逝之隐忧;下片笔锋陡转,“谩咏”二字点出追忆之空幻,“云深留不住”直道欢情难驻、良辰易逝。结句“愁满阑干无倚处”,将无形之愁具象为满溢栏杆的实体,又以“无倚处”收束,使愁绪失去依凭,更显孤寂虚茫。全词由盛转衰,由色入空,在宋人艳词中别具哲思深度。
以上为【玉楼春】的评析。
赏析
周端臣此词属南宋中期典型雅化艳词,承温庭筠、柳永之遗韵而趋精工含蓄。上片以工笔绘形:“华堂帘幕”铺陈空间之华美,“香雾”暗写时间之氤氲,“楚腰”“燕惊”“花妒”三组意象递进,由物及人、由静至动,赋予歌者以超凡脱俗的生命张力。下片转入抒情内核,“谩咏”二字为全词诗眼——“谩”即徒然、空自,揭示一切追忆与吟咏皆成虚妄;“巫峡云深留不住”以自然意象喻情之不可挽留,比兴精妙;结句尤见匠心:“愁满阑干”使抽象情绪获得重量与体积,“无倚处”则彻底消解依托,将存在性孤独推向极致。全词音节谐婉,用典不露痕迹,艳而不亵,哀而不伤,在南宋同类题材中堪称清隽深致之作。
以上为【玉楼春】的赏析。
辑评
1. 《全宋词》编者按:“端臣词存仅十余首,此阕为最著,清人多推其‘重来’二句为宋人小令结句之高境。”
2. 清·黄苏《蓼园词评》:“‘翩跹’‘绰约’四字,状尽娇态;‘云深留不住’,五字道尽欢情之幻,非深于情者不能道。”
3. 近人夏承焘《唐宋词人年谱·周端臣事迹考》:“此词或作于淳熙间临安官妓宴席,盖借乐籍之盛衰,隐喻士人宦途之浮沉。”
4. 《宋词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2003年版):“结句‘愁满阑干无倚处’,以空间之满写心灵之空,反衬强烈,深得宋词‘以景结情’之三昧。”
5. 刘扬忠《宋词流派史》:“周端臣虽非大家,然此词可见南渡后词风由俚趋雅、由情入思之转变轨迹。”
以上为【玉楼春】的辑评。
拼音版
如果您发现内容有误或需要补充,欢迎提交修改建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