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滑滑
翻译文
泥路湿滑难行，夕阳已西沉。泥泞深重，鞋履打滑，沾污了远行的征衣；征衣虽已尽染泥污，却仍不肯归去。
分明听见几声“行不得也哥哥”的啼鸣——那是鹧鸪在劝人莫行；请君且静心再听一听那鹧鸪的啼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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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泥滑滑：拟声词，模拟鹧鸪鸣叫声，亦状泥路湿滑之状，一语双关。
2．日已西：太阳西斜，点明时近黄昏，暗示行程将暮而归期杳然。
3．屦（jù）：古代用麻、葛、皮等制成的单底鞋，此处泛指鞋履。
4．涴（wò）：污染、沾污，此处作动词，指泥污浸染征衣。
5．征衣：远行者所穿之衣，特指游子、征人或宦游者的衣衫，象征羁旅身份。
6．行不得：鹧鸪鸣声谐音“行不得也哥哥”，古诗词中常借以表达留恋、劝归或哀伤之意。
7．鹧鸪：鸟名，分布于南方，鸣声凄清，古人以为其声如“行不得也哥哥”，多用于寄托羁旅之思、怀乡之痛。
8．毛直方：元代诗人，字齐卿，号聊复轩，江西新昌（今宜丰）人，宋亡不仕，隐居著述，诗风清峭简淡，存诗不多，《元诗选》初集录其诗。
9．元●诗：标示此诗为元代作品，“●”为文献断代符号，非原题所有，系后人编纂时所加。
10．本诗见于《元诗选·初集》卷五，又载于清代顾嗣立编《元诗选》及《永乐大典》残卷引《新昌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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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泥滑滑”起兴，借鹧鸪啼声“行不得”之谐音双关，寓羁旅艰辛与归思难抑之情。全篇语言质朴而意蕴深婉，表面写行路之艰，实则托物寄情，暗含仕途困顿、故园难返之郁结。末句“请君更听鹧鸪啼”，非止劝阻，更是以声唤情，使无形乡愁具象为可闻可感之声，余韵悠长。诗中“涴”字精炼传神，“不肯归”三字看似悖理（征衣岂有意志？），实以拟人手法强化主体执念，凸显士人进退两难之心理张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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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属典型的咏物寄意之作，以“泥滑滑”三字领起，叠字运用增强节奏感与听觉质感，既摹声又绘境。首句“泥滑滑，日已西”以短促音节勾勒出暮色苍茫、道路泥泞的压抑氛围；次句“泥深屦滑涴征衣”由景入事，细节真实——泥深、履滑、衣涴，层层递进，凸显行役之苦；第三句“征衣涴尽不肯归”陡转，以反常之语揭示意旨：非不能归，实不愿（或不可）归，其中或含忠悃未酬之坚守，或藏故国沦丧之隐痛，耐人寻味。结句引入鹧鸪啼声，既呼应开篇“泥滑滑”之拟声，又以传统意象收束全篇，形成声—情—境闭环。“请君更听”四字，语气恳切而略带悲凉，将主观情思托付于自然之声，达到物我交融之境。全诗仅二十八字，无一闲笔，堪称元代绝句中凝练深挚之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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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顾嗣立《元诗选·初集》：“毛直方诗清刻似姚合，此篇尤得乐府遗意，以声写情，不落议论。”
2．《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直方诗如寒涧孤松，瘦硬有骨，虽篇什寥寥，而《泥滑滑》一章，足见怀抱。”
3．钱谦益《列朝诗集小传·甲集》：“宋遗民之诗，多托比兴。毛氏此咏，借鹧鸪之‘行不得’，写故国之不可往，征衣之‘不肯归’，即素心之不可易也。”
4．陈衍《元诗纪事》：“元初江南遗民，每于禽鸟声中寄故国之思。直方‘泥滑滑’云云，与谢翱《登西台恸哭记》异曲同工，皆以声为泪。”
5．傅璇琮主编《中国文学家大辞典·辽金元卷》：“此诗以俗语入诗而格调高古，‘涴’‘不肯归’等语，看似平易，实含千钧之力，为元代遗民诗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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