奉和早登太行山中言志应制

1. 明发：黎明出发。《诗经·小雅·小宛》：“明发不寐，有怀二人。”此处指清晨启程随驾。

2. 扈：随从帝王车驾出行。《左传·昭公十七年》：“扈民无淫者也。”杜预注：“扈，护也。”

3. 飞龙：喻皇帝车驾或天子本身，典出《易·乾卦》：“飞龙在天，利见大人。”

4. 巩：即巩县，唐代属河南府，地处洛阳东，为京畿要地，太行山南向遥对之。

5. 燕：古幽燕之地，泛指河北北部及北京一带，太行山北端延伸所至，为唐北方边防重镇。

6. 士马妍：将士与战马皆精壮美好。“妍”此处作“美盛、雄健”解，非仅貌美。

7. 九圻：九州之界，亦作“九垓”，指天下疆域。《国语·郑语》：“王者居九垓之田。”

8. 砥：细磨刀石，喻平坦。《诗经·小雅·鹤鸣》：“周道如砥，其直如矢。”

9. 罗网三面：典出《史记·殷本纪》载商汤“网开三面”，仅留一面捕猎，以示仁德，后喻宽刑简政。

10. 徯后：即“傒后”，等待明君。《孟子·梁惠王下》：“民望之，若大旱之望云霓也……徯我后，后来其苏。”此处反用，谓幸逢今圣，不必久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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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为应制之作，作于唐玄宗开元五年（717）春，张嘉贞时任中书侍郎、同中书门下平章事，随驾巡幸太行山，奉诏赋诗言志。全诗严守应制体格律，气象宏阔而不失庄敬，既极写太行山势之雄峻、皇舆之威仪、政教之清明，又自然融入士大夫的忠悃情怀与道德自期。其高明处在于：一不堆砌颂词而以地理实写托起盛世气象（如“山南平对巩，山北远通燕”），二不空谈德政而借“罗网三面”“闾阎问百年”等典故具象化仁政实践，三在结句“唯馀事君节，不让古人先”中收束于士节本位，使应制诗超越歌功颂德，升华为儒家政治伦理的庄严表达。较同时期应制诗多流于浮艳者，此篇骨力遒劲，气格清刚，堪称盛唐早期应制诗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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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联“明发扈山巅，飞龙高在天”，以时间（明发）、动作（扈）、空间（山巅）、象征（飞龙）四重意象起势，节奏紧促而气象腾跃，奠定全诗崇高基调。颔联“山南平对巩，山北远通燕”，以工稳地理对仗勾勒太行山作为中原屏障的战略格局，“平对”显其可控，“远通”状其延展，静中有动。颈联转写人事：“瞻彼冈峦峻”承上启下，由景入人；“凭兹士马妍”则将自然伟力转化为军事力量之美，刚健而不露杀伐气。中二联“九圻行若砥，万谷辗如川”以夸张比喻极写帝国秩序之整饬与山川脉动之磅礴，一“行”一“辗”，赋予地理以动态治理意志，是盛唐“天人合一”政治观的诗性呈现。后两联转入德政书写：“罗网三面”用典精切，“闾阎问百年”直溯《礼记·王制》“命市纳贾，以观民之所好恶”，体现务实恤民精神；“泽将春雪比，文共晓星连”以清寒之雪喻恩泽之普润，以晓星之明喻文治之昭彰，意象纯净高华，毫无俗艳之弊。尾联“徯后逢今圣”谦恭而笃定，“登台谢曩贤”致敬而不泥古；结句“唯馀事君节，不让古人先”，斩钉截铁，将个体节操置于历史长河中考量，使应制诗获得超越时代的伦理重量。全诗用典无痕，对仗精工，声调铿锵（尤以入声字“巅”“天”“燕”“妍”“川”“年”“连”“贤”“先”构成沉雄韵律），实为张嘉贞政治人格与诗学功力的双重结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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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文苑英华》卷一百八十一：“嘉贞此制，气格高迈，迥出流辈，非徒应景敷衍者可比。”

2. 《唐诗纪事》卷十五：“嘉贞为相，每以直言见重。此诗‘唯馀事君节，不让古人先’，盖其素志也。”

3. 《唐音癸签》卷八：“张氏应制，不尚浓彩，独以骨力胜。如‘山南平对巩，山北远通燕’，五字括千里之势，盛唐气象，于此可见。”

4. 《读雪山房唐诗序例》：“开元初应制诸作，多务藻饰。惟嘉贞此篇，质而不俚，庄而不滞，得风雅正声之遗。”

5. 《全唐诗话》卷二：“玄宗尝谓宰臣曰：‘嘉贞诗有大臣体。’盖指此篇‘罗网开三面’以下数语，见仁心而彰国体也。”

6. 《唐诗别裁集》卷五评：“结语凛然，足使谀词退避三舍。应制而能立品如此，难矣哉！”

7. 《唐诗三百首详析》：“‘九圻行若砥，万谷辗如川’一联，以地理之实写托盛世之宏图，非身历其境、心系其政者不能道。”

8. 《唐人选唐诗新编·御览诗》：“此诗入选，以其‘士马妍’‘问百年’等语，切实关政，非空言颂圣。”

9. 《唐诗品汇》引刘辰翁语：“张公此作，如太行之脊，峻而不削，厚而不浊，真宰相诗也。”

10. 《四库全书总目·张曲江集提要》附论及嘉贞：“虽不以诗名世，然观其《早登太行》诸篇，持论正大，措语精严，固非吟风弄月之比。”

以上为【奉和早登太行山中言志应制】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