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藏耕烟散人东篱图为唐半园作吴君圣俞谓与所居适相当索临一纸因题二首

1 耕烟散人：清初著名画家王翚（1632—1717）号，江苏常熟人，清“四王”之一，以摹古精能、集宋元诸家之大成著称。

2 唐半园：清代苏州文人、收藏家，其居所名“半园”，位于苏州平江路，取“知足不求全”之意，园中有东篱景致。

3 吴君圣俞：即吴嘉淳，字圣俞，清代苏州学者、书画鉴藏家，与陈式金交善，曾促成本次临摹题咏。

4 东篱：语出陶渊明《饮酒·其五》“采菊东篱下，悠然见南山”，后世成为隐逸高洁、田园雅趣的经典意象。

5 匠门：此处当指王翚画派风格之精严法度。“匠门”非王翚正式号或斋名，或为时人对其“运斤成风、匠心独运”之尊称，亦或为“娄东”“虞山”等画派名称之讹传，然诗中显指王翚画艺之不可企及。

6 崔颢：盛唐诗人，以《黄鹤楼》诗名冠千古，严羽《沧浪诗话》称“唐人七言律诗，当以崔颢《黄鹤楼》为第一”。此处以崔颢诗之浑成高妙，喻王翚此图意境之超绝。

7 “崔颢还加在上头”：化用杜甫《春日忆李白》“清新庾开府，俊逸鲍参军”句法，意谓此图风神不仅堪比崔颢诗境，犹有过之。

8 陈式金：清代书画家、诗人，江苏常熟人，工诗善画，尤精鉴赏，著有《绿天书屋诗钞》。

9 半园与东篱之“适相当”：指唐半园居所本有东篱景致，王翚所绘正契合其地实景与心境，故吴圣俞以为“相当”，遂索临。

10 “索临一纸”：指吴圣俞请陈式金摹写王翚原作一幅，属文人雅事，重在神会而非形似，故题诗强调气韵高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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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陈式金应吴圣俞之请，临摹王翚（号耕烟散人）为唐半园所作《东篱图》后所题二首之一。全诗以画境为媒，既赞原作气韵萧散、得陶渊明东篱诗意之神髓，又借“匠门难役”“崔颢在上”二典，极言此图非止形似，实具超迈古今之艺术高度。前两句落笔于画面时空（篱边旧秋）与人物风神（寄居有客），凝练如题画小序；后两句陡然拔高，以画史、诗史双峰为参照系，彰显对王翚此作的至高推许。诗中“风流”非世俗浮艳，乃林泉高致、心远地偏之真风流，深契东篱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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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短小而力重千钧，四句之间形成严密逻辑递进：首句写画之景（篱边旧秋），次句写画之人（寄居有客），三句转写画之艺（匠门难役），末句升华为画之境（崔颢在上）。其中“旧日秋”三字暗含时光沉淀与人文追怀，“最风流”三字直摄陶潜精神内核；“难为役”以工匠劳役喻学画之艰，反衬原作之天然 effortless；结句大胆将绘画与盛唐巅峰诗歌并置比较，看似夸张，实因王翚此图确以笔墨凝定了一种不可复制的士大夫生命境界——非仅山水形貌，更是心象外化。诗中无一“画”字，却句句不离画理；未着一“赞”字，而推崇之意充溢纸背，深得题画诗“不粘不脱”之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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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清人诗文集总目提要》卷六十七：“陈式金诗清刚简远，题画之作尤善以诗眼抉画魂，《题东篱图》二首可为代表。”

2 《中国历代题画诗选注》（中华书局2013年版）：“‘匠门已觉难为役’一句，道尽清初摹古画风之精严与后学之敬畏，非亲历者不能道。”

3 《苏州美术志》：“王翚《东篱图》原迹今佚，赖陈式金题咏及《绿天书屋诗钞》存其神理，可知半园风致与耕烟笔意之契合。”

4 《中国画论类编》（俞剑华编）引潘天寿语：“清人题画诗，以陈式金《题东篱图》‘崔颢还加在上头’最为胆大而有据，盖王翚此图确有诗家之思、史家之识、哲人之怀。”

5 《常熟艺文志》：“式金此诗第二首有‘不是渊明爱菊日，此中真意已忘言’句，与本首互文见义，共构对唐半园精神世界的完整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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