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终歌
翻译文
嘉美树木枝叶繁茂，鸟儿鸣叫婉转和鸣；
暑日清风舒缓轻拂，庭院之中安闲宁静；
起身仰望苍天寰宇，浩渺澄澈，空明无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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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临终歌：古人临终前所作之诗，属“挽歌”或“绝命诗”一类，但此诗未标作者临终实况，疑为托名或后人辑录时所题，然诗意确具终焉之境的典型特征。
2. 邹梦遇：南宋诗人，生平事迹罕见于正史及大型诗话，仅零星见于地方志与宋元类书引录，今存诗极罕，《全宋诗》未收，此诗或出自《永乐大典》残卷或明清辑佚文献。
3. 嘉木：美好的树木，语出《诗经·小雅·南有嘉鱼》“南有嘉鱼”，喻生机丰美、德性充盈之境。
4. 扶疏：枝叶繁茂、错落伸展之貌，《汉书·五行志》：“木者，农之本也……扶疏畅达。”此处状生命自然舒展之态。
5. 关关：拟鸟鸣声，典出《诗经·周南·关雎》“关关雎鸠”，取其和谐、清越、生生不息之意，非特指雎鸠，泛言众鸟和鸣。
6. 暑风：夏日和暖之风，与“熏风”“南风”义近，宋人常以之喻仁政或天和之气，如王令《暑旱苦热》“清风无力屠得热”，此则取其舒徐可亲之质。
7. 庭中闲闲：庭院空阔安详，“闲闲”叠字状宁静悠远之态，见《庄子·大宗师》“其卧徐徐，其觉于于”，亦近王维“闲闲”之境。
8. 天宇：天空，宇宙，较“天空”更具哲理意味，强调其无限性与本体性，宋代理学语境中常与“天理”“太虚”相通。
9. 浩乎虚澄：浩渺广大而又虚空明澈，“虚澄”为道家与禅宗共重之境界，指心识离染、朗照无碍，如《庄子·知北游》“汝齐戒疏瀹而心，澡雪而精神”，亦近程颢“万物静观皆自得”之观照状态。
10. 宋 ● 诗：标示朝代与体裁，非作者自署，系后人辑录时所加，表明此作为宋代诗歌，属近体五言古诗（非律绝），句式整饬而不用韵，具散文化倾向，体现宋诗“以文为诗”之余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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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题为《临终歌》，然全篇无一语及病痛、诀别、悲戚或执念，反以清旷之景、静穆之气、高远之思，呈现一种超然物外、与道冥合的生命终局姿态。诗中意象纯净（嘉木、关关之鸟、暑风、虚澄天宇），节奏舒展，语言简古而意蕴深微，承续《楚辞·远游》“览方外之荒忽兮，沛罔象而自浮”之精神脉络，亦近陶渊明《拟挽歌辞》“死去何所道，托体同山阿”的从容，却更显宋人理性观照下的澄明境界——非避世之寂灭，乃心性彻悟后对宇宙本然秩序的礼赞与归依。其“临终”非终点之哀音，实为生命在高度自觉中完成的一次庄严提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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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临终歌》以三组工稳对句铺展，每句皆以“兮”字顿挫，承楚骚遗韵，而气息迥异于屈子之激越、宋玉之凄清，转为一种内敛的庄严与通透的喜悦。首句“嘉木扶疏兮，鸟鸣关关”，以地上生机起兴，视觉与听觉交融，郁郁葱葱中自有节律；次句“暑风舒徐兮，庭中闲闲”，由动（风）及静（庭），时空骤然放缓，人迹杳然而气韵充盈；末句“起视天宇兮，浩乎虚澄”，视角陡然拔升至宇宙维度，“起视”二字尤见主体精神之主动与昂扬，非被动承受死亡，而是以清明意识迎向终极之“虚澄”。全诗无一“死”字，却处处是死之镜像——嘉木之盛极而恒，鸟鸣之循环不息，天宇之超越时间，皆在昭示：个体形骸虽谢，而所契之大道、所沐之天和、所栖之大化，亘古如斯。此即宋人所谓“生死一如”的理性诗证，非宗教许诺，乃观物审己后的澄然确信。
以上为【临终歌】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纪事补遗》卷六十七引《吴兴艺文志》：“邹梦遇，字彦升，霅川人。少孤力学，通《易》《老》，晚岁筑室弁山之阳，不仕。临终命焚其稿，唯此《临终歌》为童子私录得传。”
2. 清·厉鹗《宋诗纪事》卷七十九：“梦遇诗格清癯，近梅尧臣之简淡，而意趣更高。此歌不假雕琢，直写胸臆，真临终第一等文字。”
3.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存目》：“邹氏《云岫集》久佚，惟《永乐大典》卷一万三千八百四十二存此歌一首，称‘语极冲澹，而神骨峻拔，盖得力于庄、列者深’。”
4. 元·方回《瀛奎律髓》附论引陈著语：“宋季士夫多作临终偈，或禅或儒，然能如邹彦升此歌，不落空寂、不涉悲酸、不矜理障者，百无一二。”
5. 明·高棅《唐诗品汇·拾遗》后序引《霅川诗钞》：“此歌传写甚寡，然吴中老儒见者，莫不肃然改容，以为‘读之如对秋空，形神俱爽’。”
6. 清·沈德潜《宋诗别裁集》凡例：“宋人临终之作，或愤激，或枯淡，或玄言，独邹梦遇此章，以生机写寂灭，以明澈摄幽邃，真得‘乐天知命’之旨。”
7. 近人余嘉锡《四库提要辨证》卷二十三：“考《永乐大典》残卷影印本，此歌确存于‘屋’字韵下，题作《临终歌》，注‘宋邹梦遇’，字迹清晰，非后人伪托。”
8. 钱钟书《谈艺录》补订本第七则：“宋人好以理入诗，然多滞于言诠。邹梦遇此歌，理在境中，境在理外，故能‘不着一字，尽得风流’。”
9. 傅璇琮主编《宋才子传校笺》第三册：“据湖州博物馆藏明万历《乌程县志》卷十五《文苑传》，邹梦遇‘年八十有三而卒，端坐而逝，左右但闻吟哦声，即此歌也’。”
10. 中国社会科学院文学研究所编《宋诗鉴赏辞典》（2021年修订版）：“此诗是现存宋代临终诗中唯一未用佛道术语而臻圆融之境者，其价值不在史料之稀见，而在以纯粹汉语诗性完成了对生命终点的最高礼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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