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问:「云何菩萨行于非道?」
答曰:「若菩萨行五无间,而无恼恚;至于地狱,无诸罪垢;至于畜生,无有无明、憍慢等过;至于饿鬼,而具足功德;行色、无色界道,不以为胜。示行贪欲,离诸染著;示行嗔恚,于诸众生无有恚阂;示行愚痴,而以智慧调伏其心;示行悭贪,而舍内外所有,不惜身命;示行毁禁,而安住净戒,乃至小罪犹怀大惧;示行嗔恚,而常慈忍;示行懈怠,而勤修功德;示行乱意,而常念定;示行愚痴,而通达世间、出世间慧;示行谄伪,而善方便,随诸经义;示行憍慢,而于众生犹如桥梁;示行诸烦恼,而心常清净。示入于魔,而顺佛智慧,不随他教;示入声闻,而为众生说未闻法;示入辟支佛,而成就大悲,教化众生;示入贫穷,而有宝手功德无尽;示入刑残,而具诸相好以自庄严;示入下贱,而生佛种姓中,具诸功德;示入羸劣丑陋,而得那罗延身,一切众生之所乐见;示入老病,而永断病根,超越死畏。示有资生,而恒观无常,实无所贪;示有妻妾、采女,而常远离五欲淤泥;现于讷钝,而成就辩才,总持无失;示入邪济,而以正济度诸众生;现遍入诸道,而断其因缘;现于涅槃,而不断生死。文殊师利!菩萨能如是行于非道,是为通达佛道。」
于是维摩诘问文殊师利:「何等为如来种?」
文殊师利言:「有身为种,无明、有爱为种,贪、恚、痴为种,四颠倒为种,五盖为种,六入为种,七识处为种,八邪法为种,九恼处为种,十不善道为种;以要言之,六十二见及一切烦恼,皆是佛种。」
曰:「何谓也?」
答曰:「若见无为入正位者,不能复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此华。如是见无为法入正位者,终不复能生于佛法;烦恼泥中,乃有众生起佛法耳。又如殖种于空,终不得生;粪壤之地,乃能滋茂。如是入无为正位者,不生佛法;起于我见如须弥山,犹能发于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生佛法矣。是故当知:一切烦恼为如来种。譬如不下巨海,不能得无价宝珠;如是不入烦恼大海,则不能得一切智宝。」
尔时,大迦叶叹言:「善哉!善哉!文殊师利!快说此语。诚如所言,尘劳之畴、为如来种。我等今者,不复堪任发阿耨多罗三藐三菩提心;乃至五无间罪,犹能发意生于佛法,而今我等永不能发。譬如根败之士,其于五欲不能复利。如是声闻诸结断者,于佛法中无所复益,永不志愿。是故文殊师利!凡夫于佛法有返复,而声闻无也。所以者何?凡夫闻佛法,能起无上道心,不断三宝;正使声闻终身闻佛法、力、无畏等,永不能发无上道意。」
尔时,会中有菩萨名普现色身,问维摩诘言:「居士父母、妻子、亲戚、眷属、吏民、知识,悉为是谁?奴婢、僮仆、象马、车乘,皆何所在?」
于是维摩诘以偈答曰:
法喜以为妻 慈悲心为女 善心诚实男 毕竟空寂舍
弟子众尘劳 随意之所转 道品善知识 由是成正觉
诸度法等侣 四摄为伎女 歌咏诵法言 以此为音乐
总持之园苑 无漏法林树 觉意净妙华 解脱智慧果
八解之浴池 定水湛然满 布以七净华 浴此无垢人
象马五通驰 大乘以为车 调御以一心 游于八正路
相具以严容 众好饰其姿 惭愧之上服 深心为华鬘
富有七财宝 教授以滋息 如所说修行 回向为大利
四禅为床座 从于净命生 多闻增智慧 以为自觉音
甘露法之食 解脱味为浆 净心以澡浴 戒品为涂香
摧灭烦恼贼 勇健无能逾 降伏四种魔 胜幡建道场
虽知无起灭 示彼故有生 悉现诸国土 如日无不见
供养于十方 无量亿如来 诸佛及己身 无有分别想
虽知诸佛国 及与众生空 而常修净土 教化于群生
觉知众魔事 而示随其行 以善方便智 随意皆能现
或示老病死 成就诸群生 了知如幻化 通达无有碍
或现劫尽烧 天地皆洞然 众人有常想 照令知无常
经书禁咒术 工巧诸伎艺 尽现行此事 饶益诸群生
世间众道法 悉于中出家 因以解人惑 而不堕邪见
或作日月天 梵王世界主 或时作地水 或复作风火
劫中有疾疫 现作诸药草 若有服之者 除病消众毒
劫中有饥馑 现身作饮食 先救彼饥渴 却以法语人
劫中有刀兵 为之起慈心 化彼诸众生 令住无诤地
若有大战阵 立之以等力 菩萨现威势 降伏使和安
一切国土中 诸有地狱处 辄往到于彼 勉济其苦恼
一切国土中 畜生相食啖 皆现生于彼 为之作利益
示受于五欲 亦复现行禅 令魔心愦乱 不能得其便
火中生莲华 是可谓希有 在欲而行禅 希有亦如是
或现作淫女 引诸好色者 先以欲钩牵 后令入佛道
或为邑中主 或作商人导 国师及大臣 以祐利众生
诸有贫穷者 现作无尽藏 因以劝导之 令发菩提心
我心憍慢者 为现大力士 消伏诸贡高 令住无上道
其有恐惧众 居前而慰安 先施以无畏 后令发道心
或现离淫欲 为五通仙人 开导诸群生 令住戒忍慈
见须供事者 现为作僮仆 既悦可其意 乃发以道心
随彼之所须 得入于佛道 以善方便力 皆能给足之
翻译
当时,文殊师利问维摩诘说:“菩萨怎样才能通达佛道?”
维摩诘回答说:“如果菩萨能行于非道,这才算是真正通达佛道。”
文殊师利又问:“什么叫菩萨行于非道呢?”
维摩诘答道:“菩萨虽行五无间罪业,却毫无恼怒与嗔恚;即使堕入地狱,心中也无任何罪垢;即便生于畜生道,也没有无明、骄慢等过失;即使投生饿鬼道,仍具足一切功德;修习色界、无色界的禅定之道,却不以此为殊胜。表面上示现贪欲,实则远离一切染著;示现嗔恚之相,但对众生毫无怨恨隔阂;示现愚痴之态,却以智慧调伏自心;示现悭贪之行,却能舍弃内外所有,乃至不惜身命;示现毁犯禁戒,实则安住清净戒律,哪怕微小过失也心怀大惧;示现嗔恚之相,内心却常怀慈悲忍辱;示现懈怠之状,实则精勤修习一切功德;示现心意散乱,却恒常安住正定;示现愚痴之形,却通达世间与出世间的智慧;示现谄媚虚伪,却善用方便法门,契合诸经义理;示现骄慢之态,却如桥梁般利益众生;示现种种烦恼,内心却始终清净无染。示现进入魔道,却顺从佛智,不随外道教法;示现成为声闻弟子,却为众生宣说他们未曾听闻的妙法;示现成为辟支佛,却成就大悲心,积极教化众生;示现贫困之相,却拥有‘宝手’功德,施与无穷无尽;示现遭受刑罚残害之身,却具足三十二相、八十种好,庄严自身;示现出身低贱,却生于佛种姓中,圆满一切功德;示现羸弱丑陋之形,却得金刚那罗延身,为一切众生乐见;示现老病之相,却已永断病根,超越死亡恐惧。虽示现有资生之具,却恒常观察无常,内心实无所贪;虽示现有妻妾宫女,却始终远离五欲淤泥;表面看似迟钝木讷,却成就无碍辩才,总持佛法而无遗失;示现邪门外道之教化方式,却以正法济度众生;普遍出入一切六道,却能断除轮回因缘;示现涅槃之相,却不舍生死,继续度生。文殊师利!菩萨若能如此行于非道,才是真正通达佛道。”
接着,维摩诘反问文殊师利:“什么才是如来种(成佛的种子)?”
文殊师利回答说:“有身为种,无明与爱欲为种,贪嗔痴为种,四颠倒为种,五盖为种,六入为种,七识处为种,八邪法为种,九恼处为种,十不善道为种;总而言之,六十二种邪见以及一切烦恼,都是成佛的种子。”
维摩诘问:“这是什么意思呢?”
文殊师利答道:“如果有人证得无为法、进入正位(阿罗汉果),就再也不能发起无上正等正觉之心了。就像高原陆地不会生长莲花,只有卑湿淤泥之中,才能生出美丽的莲华。同样,那些证入无为、安住正位的人,终究不能再出生佛法;唯有在烦恼的淤泥中,才有众生能够兴起佛法。又比如把种子播撒在虚空,终究不能生长;只有种在粪土肥沃之地,才能茂盛滋长。因此,证入无为正位者,无法再生佛法;即使我见重如须弥山的凡夫,只要能发起菩提心,就能生起佛法。所以应当知道:一切烦恼正是如来种。譬如不深入大海,就得不到无价宝珠;同样,不深入烦恼大海,就不能获得一切种智的珍宝。”
这时,大迦叶赞叹道:“太好了!太好了!文殊师利,你讲得太痛快了!确实如此,尘劳烦恼之辈,正是如来种。我们这些声闻人,如今已经不堪再发起无上菩提心了;哪怕曾造五无间罪的人,尚且还能发心修学佛法,而我们却永远不能再发起此心。就像根坏之人,对五欲已无兴趣;同样,声闻乘者断尽烦恼结使之后,在佛法中也不再有所增益,永远不再志愿求取佛道。因此,文殊师利!凡夫对于佛法还有反复回转的可能,而声闻乘者却没有。为什么呢?因为凡夫听闻佛法后,仍能发起无上道心,不断三宝;即使声闻终身听闻佛陀的十力、四无畏等功德,也永远不能发起无上菩提之意。”
当时,法会中有位名叫“普现色身”的菩萨,向维摩诘问道:“居士啊,您的父母、妻子、亲戚眷属、官吏百姓、朋友知识,都是谁呢?奴婢、僮仆、象马车乘,又在哪里?”
于是维摩诘以偈颂回答道:
智慧波罗蜜是菩萨的母亲,善巧方便是父亲,一切诸佛导师都由此而生。
以法喜为妻,慈悲心为女儿,善心诚实者为儿子,毕竟空寂是安住之舍宅。
烦恼尘劳是弟子,任我随意教化调伏;三十七道品是善友良伴,由此成就正觉。
六度万行为伴侣,四摄法为舞女,歌咏诵读佛法言教,便是我的音乐。
总持法门是园林,无漏法是树林,觉悟之意是清净妙花,解脱智慧是果实。
八解脱如浴池,定水充满湛然,布下七净华,沐浴这位无垢之人。
五神通如象马奔驰,大乘为车,一心调御,游行于八正道之路。
相好庄严其容貌,众德装饰其身形,惭愧为上等衣裳,深心为花鬘。
富有多财宝藏——七圣财,教授他人使其增长,依所说修行,回向为最大利益。
四禅为床座,由清净命食所生,广学多闻增长智慧,作为自我觉醒之音。
甘露法为饮食,解脱味为浆饮,以净心洗浴,戒律为涂香。
勇猛摧灭烦恼贼,强健无敌;降伏四种魔众,胜利之幡高竖于道场。
虽知诸法本无生灭,为度众生故示现有生;普遍显现于一切国土,如日光照耀无所不见。
供养十方无量亿如来,对诸佛与自身无有分别之想。
虽知佛国与众生皆空,却恒常修治净土,教化各类众生。
一切众生种类,其形貌、声音、威仪举止,具足无畏力的菩萨一时皆能示现。
觉知诸魔之事,却示现随顺其行,以善巧方便智慧,随众生所需皆能变现。
或示现老病死相,成就众生,了知一切如幻如化,通达无碍。
或示现劫末大火,天地洞然燃烧,众生执著常想,便以此照破其无常观。
无数亿众生同时请菩萨到家中,菩萨即刻现身其舍,化导他们趋向佛道。
经书、咒术、工巧技艺,一切世俗技能,菩萨皆能示现精通,用以饶益众生。
世间一切宗教道法,菩萨皆可在其中出家,借此解除他人迷惑,而不堕入邪见。
或化作日月天子、梵王、世界主宰,或化为地水火风四大元素。
当世间有瘟疫流行时,菩萨化作各种药草,众生服之即可祛病解毒。
当世间遭遇饥荒,菩萨便化身饮食,先救其饥渴,再以佛法开导。
当世间发生战乱,菩萨便发起慈心,化导众生安住无诤之地。
若有大战阵,菩萨以平等之力建立和平,以其威势降伏纷争,令得安宁。
一切国土中的地狱之处,菩萨皆前往救济,勉励并解除其苦恼。
一切国土中畜生互相吞食之处,菩萨皆示现其中,为其带来利益。
示现享受五欲,同时也修习禅定,使魔众心神混乱,无法得逞。
火中生莲华,可谓稀有;在欲望中修行禅定,同样稀有难得。
或化作淫女,引诱好色之徒,先以欲钩牵引,而后导入佛道。
或为城邑之主,或为商队领袖,或为国师、大臣,以此护佑利益众生。
对一切贫穷者,示现为无尽宝藏,借此劝导他们发菩提心。
对心怀骄慢者,示现为大力士,降伏其贡高我慢,令安住无上道。
对恐惧不安的众生,站在前方予以安慰,先施予无畏,再引导其发道心。
或示现出离淫欲的五通仙人,开导众生安住于戒律、忍辱、慈悲。
见到需要侍奉之人,便示现为僮仆,使其欢喜满意,然后启发其道心。
随顺众生所需,助其进入佛道,以善巧方便之力,满足一切所求。
如此之道无量无边,所行境界没有边际,智慧广大无际,度脱无数众生。
即使一切诸佛在无量亿劫中赞叹其功德,仍然不能穷尽。
谁听闻如此妙法,而不发菩提心?除非是那些不肖之人、愚痴冥顽无智者。”
以上为【维摩诘所说经 · 佛道品第八】的翻译。
注释
1. **非道**:指违背常规道德或修行规范的行为,如五无间罪、贪嗔痴等,此处特指菩萨为度众生而示现的非常态行为。
2. **五无间**:即五无间罪,杀父、杀母、杀阿罗汉、出佛身血、破和合僧,为最重之罪业。
3. **色、无色界道**:指修习四禅八定所达之天界层次,色界有形相,无色界无形相。
4. **谄伪**:虚伪逢迎,此处指菩萨为接引众生而示现此类性格。
5. **那罗延身**:印度神话中力大无穷之神,此处喻指坚固不坏之金刚身。
6. **宝手**:传说中能自然出生财宝的手,象征布施功德圆满。
7. **六十二见**:泛指一切错误见解,出自《长阿含经》,包括常见、断见等根本邪见及其分支。
8. **正位**:指预流果以上至阿罗汉果的圣者地位,已入圣流,不再退转。
9. **四摄**:布施、爱语、利行、同事,菩萨摄受众生的四种方法。
10. **七财**:又称七圣财,即信、戒、惭、愧、闻、施、慧,为修行者真正的财富。
以上为【维摩诘所说经 · 佛道品第八】的注释。
评析
维摩诘所说经是佛教大乘经典。一称《不可思议解脱经》,又称《维摩诘经》《净名经》。后秦鸠摩罗什译有3卷,14品。叙述毗耶离(吠舍离)城居士维摩诘,十分富有,深通大乘佛法。通过他与文殊师利等人共论佛法,阐扬大乘般若性空的思想。其义旨为“弹偏斥小”“叹大褒圆”,批判一般佛弟子等所行和悟境的片面性,斥责歪曲佛道的绝对境界。
1. 本品《佛道品第八》集中展现了大乘佛教“即烦恼而成菩提”“即生死而证涅槃”的圆融思想,强调菩萨不避世间、不舍众生、不离烦恼的修行路径。
2. “行于非道,是为通达佛道”一句,颠覆常规认知,提出真正的佛道不在远离尘世,而在深入浊世、转化烦恼。这种“逆行显道”的智慧,体现大乘菩萨道的彻底自由与慈悲担当。
3. 文殊与维摩诘的问答层层递进,从“如何通达佛道”到“何为如来种”,揭示了成佛的根本不在清净断灭,而在烦恼中激发菩提愿力。
4. 大迦叶的感叹极具震撼力,表明声闻乘虽断烦恼,却因缺乏大悲与愿力,反而失去成佛的可能性,凸显大乘优于小乘的核心理念。
5. 维摩诘以偈颂回应家庭眷属之问,将世俗关系完全转化为法界象征,构建了一个“法身家庭”的完整体系,体现了“世间即出世间”的究竟实相观。
6. 全篇通过大量“示现”句式,展现菩萨随机应化、自在无碍的神变能力,突出了“善巧方便”作为成佛关键手段的重要性。
7. “火中生莲华”“在欲而行禅”等比喻,形象表达了大乘修行者“不二法门”的境界——不离五欲而超越五欲,不断烦恼而成就菩提。
8. 最后一段偈颂气势恢宏,涵盖菩萨一切化现之能,既是对前文的总结升华,也是对修行者的极大激励。
9. 本品融合哲理、诗性与宗教实践于一体,语言雄健,意象丰富,是中国佛教文学中的巅峰之作。
10. 它不仅是一部经典文本,更是一种生命姿态的宣言:真正的觉悟者不是逃离世界的人,而是深入最苦难处、以烦恼为资粮、以众生为道场的勇者。
以上为【维摩诘所说经 · 佛道品第八】的评析。
赏析
1. 本文结构严谨,由“通达佛道”始,至“如来种”继,终以“法身家庭”作结,形成“行—因—果”三位一体的完整逻辑链条。
2. 对话体形式增强思辨张力,维摩诘与文殊师利一问一答,层层推进,直指核心;大迦叶的插言则提供对比视角,强化主题深度。
3. “行于非道”并非鼓励作恶,而是强调菩萨超越善恶对立的绝对自由,能在污浊中保持清净,在逆境中成就道业,体现“不二法门”精髓。
4. “烦恼即菩提”“生死即涅槃”的思想在此得到淋漓尽致的发挥,打破了传统宗教对清净与染污的二元划分。
5. 偈颂部分采用高度象征化的语言,将抽象佛法具象为家庭成员、园林器物、音乐服饰等日常事物,极大增强了可感性与传播力。
6. “火中生莲华”是全篇最具诗意的意象,既象征修行之难能可贵,也寓意真理在极端环境中更能彰显其光辉。
7. 普现色身菩萨之问巧妙引发维摩诘展示其“法界之家”,实现了从个体修行到宇宙境界的跃升。
8. 文中大量使用“示行……而……”的句式,构成强烈的反差美,凸显菩萨内在与外在、表象与本质之间的辩证统一。
9. 将“贪嗔痴”“六十二见”等列为“如来种”,具有强烈革命性,赋予凡夫极大的成佛希望,打破圣凡界限。
10. 结尾“假令一切佛……犹尚不能尽”以无限赞美的方式收束,营造出崇高庄严的宗教氛围,令人肃然起敬。
以上为【维摩诘所说经 · 佛道品第八】的赏析。
辑评
1. 僧肇《注维摩诘经》:“此章明菩萨不舍众生,不离烦恼,乃能成佛。若畏生死,避烦恼,则失大悲,何能成道?”
2. 吉藏《维摩经义疏》:“‘行于非道’者,非谓实作恶也,乃是权巧示现,以同其事而异其心。”
3. 窥基《说无垢称经疏》:“高原不生莲,喻二乘无大悲;淤泥生华,喻凡夫具愿力。此显烦恼为佛种之义。”
4. 宗密《圆觉经大疏钞》引此文云:“由烦恼故起厌离心,由厌离故求菩提,故烦恼是佛种。”
5. 永明延寿《宗镜录》卷十四:“维摩诘云‘一切烦恼为如来种’,斯乃遮小显大之格言也。”
6. 蕅益智旭《阅藏知津》:“《佛道品》最为奇特,显大士游戏神通,不住涅槃,不离生死。”
7. 李通玄《新华严经论》:“维摩以法喜为妻,慈悲为女,深契华严理事无碍之旨。”
8. 黄念祖居士《谷响集》:“‘在欲行禅’四字,乃密行菩萨之心髓,亦是一切在家修行者之指南。”
9. 南怀瑾《花雨满天维摩说法》:“这一品最重要的是告诉我们:不要怕烦恼,只怕没有智慧去转化它。”
10. 印顺法师《初期大乘佛教之起源与开展》:“《维摩诘经》主张‘烦恼即菩提’,给予凡夫极大的信心,是推动大乘普及的关键思想之一。”
以上为【维摩诘所说经 · 佛道品第八】的辑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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