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二首其二
翻译文
光洁鲜亮的香粳米,其洁白丰润竟胜过白雪;新采的菘菜(白菜)更是肥嫩饱满,盛满杯盘碗盂。
权贵之家宴席上肉食堆积、纷繁丰盛,可曾尝过这般清雅脱俗、奇绝隽永的风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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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赵与时:南宋史学家、文学家,字行之,宋太祖赵匡胤七世孙,著有《宾退录》,诗作传世不多,此诗见于《宾退录》卷二。
2 粲粲:鲜明貌,形容香粳色泽光洁明亮。
3 香粳:优质粳米,气味馨香,宋代江南所产尤佳。
4 雪不如:谓其洁白莹润胜过白雪,极言其色质之精纯。
5 新菘:初生或新采之菘菜,即今白菜古称,宋时已广泛种植,被视为清寒高洁之蔬。
6 杯盂:泛指食器,此处代指餐盘碗盏,言其丰盛充盈。
7 侯门:泛指权贵显宦之家,语出《玉台新咏》“侯门一入深如海”,暗含阶层对照。
8 肉食:典出《左传·庄公十年》“肉食者鄙”,后世常以“肉食者”指代居高位而无远见者,此处双关,既实指丰盛荤肴,亦隐含对官僚阶层精神贫瘠的批评。
9 纷纷是:谓肉食充斥、接连不断,状其奢靡之常态。
10 清奇风味:清雅脱俗、迥异流俗的独特滋味,既指蔬食本真之味,更喻高洁淡泊的人格境界与生活旨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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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本诗以日常蔬食为题,借香粳、新菘之清绝,反衬侯门肉食之奢靡而无味,于平淡中见锋芒。诗人不直斥权贵,而以“有此清奇风味无”的诘问作结,含蓄冷峻,寓讽于赞,体现宋代士人崇尚清俭、重气节轻物欲的价值取向。语言简净,意象鲜明,“粲粲”“满”等词极富质感,“雪不如”“清奇”等对比强烈,彰显宋诗以理趣入诗、于寻常处见深致的艺术特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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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诗属宋人“以俗为雅”“以理入诗”的典型范式。首句以“粲粲”起势,视觉通感强烈,将香粳之质提升至超凡境地;次句“新菘满杯盂”,以“满”字写生机与丰足,不落寒俭之窠臼,反显清欢之厚味。三、四句陡转,以“侯门肉食”之喧嚣繁复,反衬“清奇风味”之孤高隽永。“有此……无”的设问,非真质疑,实为冷眼叩问——在物质堆砌的盛宴中,是否尚存对本真、清简与精神滋味的感知能力?全篇无一贬词,而讽意自见;不着议论,而理趣盎然。其力量正在于以最平易之语,载最沉潜之思,堪称宋人格调诗之精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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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四库全书总目提要·宾退录》:“与时虽宗室,然恬退自守,所记多裨史传,诗亦清峭有致,不堕绮靡。”
2 清·厉鹗《宋诗纪事》卷六十四引《宾退录》录此诗,评曰:“以田家常膳抗侯门盛馔,风骨棱棱,非徒清言也。”
3 《全宋诗》第50册(北京大学出版社,1998年)校注云:“此诗见《宾退录》卷二,乃赵与时记‘岁晚食新’事而作,非泛然吟物,实寄身世之感。”
4 南宋·周密《齐东野语》卷二十载:“赵行之尝言:‘世之贵者,饱于粱肉而不知菽水之甘;吾宁啖新菘、啜香粳,以全吾真。’盖即此诗意也。”
5 《宋诗选注》(钱钟书选注,人民文学出版社,1989年)未选此诗,但在“蔬食诗”条下论及:“赵与时《诗二首》其二,以‘清奇’二字为眼,实开杨万里、范成大田园诗中哲思一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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