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归至枫桥

1 东归：从京城向东返回故乡。明代建都南京，高启为苏州人，自京返苏，故称“东归”。

2 枫桥：位于今江苏省苏州市西郊，临近寒山寺，为古代著名水路驿站，常出现在诗词中。

3 故人当日送登畿：老友当年在京城（畿，指京畿）送我赴任。登畿，指进入京城任职。

4 此地停舟醉落晖：如今在此地停船，面对夕阳饮酒沉醉。落晖，夕阳余光。

5 惭愧临河旧攀柳：面对河边当年送别时折柳相赠的柳树，心生惭愧。惭愧，或有感时光流逝、辜负友情之意。

6 尚留青眼看人归：柳树依旧青翠，仿佛以温情目光迎接我归来。“青眼”典出《晋书·阮籍传》，阮籍善为青白眼，对所敬重者以青眼视之，后喻赏识或温情对待。此处拟人化，言柳犹有意，人岂无情？

以上为【东归至枫桥】的注释。

这是一首抒写归乡之情与故人之思的短诗，语言简练而意蕴深长。诗人通过今昔对照，将当年离京的送别场景与今日归来的孤寂心境并置，借景抒情，以柳树“尚留青眼看人归”拟人化地表达自然之恒久与人情之温暖，反衬出人事变迁中的感伤与欣慰交织的复杂情感。全诗情感真挚，意境悠远，体现了高启诗歌清丽含蓄、寄慨遥深的艺术风格。

以上为【东归至枫桥】的评析。

本诗结构精巧，四句两联，形成鲜明的今昔对照。首句追忆往昔：“故人当日送登畿”，点明当年友人深情相送，赴任京城，意气风发；次句“此地停舟醉落晖”，转写今日归途停舟于枫桥，独对斜阳，醉意中透出落寞。一“醉”字，既是酒醉，更是心醉于往事与今情的交织。

后两句以物寄情，尤为动人。“惭愧临河旧攀柳”，既是对岁月流逝的感慨，也暗含对故人情谊未能及时回应的歉意。而“尚留青眼看人归”一句，将柳树人格化，赋予其情感与记忆，仿佛那柳树比人更懂情义，始终守候，静待归来。这种“物是人非”却“物犹多情”的对比，极大增强了诗歌的感染力。

高启作为明初重要诗人，其诗融合唐音宋意，此诗可见其师法盛唐而又自出机杼的特点。语言质朴而不失典雅，情感内敛而意味绵长，是典型的“以少总多”之作。

以上为【东归至枫桥】的赏析。

1 《明诗别裁集》评高启诗：“天才高逸，实据明一代诗人之上，其于诗，各体兼工，不主一格。”此诗虽短，亦见其情致婉转、寄托深远之功。

2 《列朝诗集小传》称：“启天才秀发，学殖渊博，高瞻远瞩，兼有众长。”此诗今昔对照，情景交融，正见其“兼有众长”之妙。

3 《四库全书总目·高太史大全集提要》云：“启之诗，清新超俊，无剽窃之习，亦无叫嚣之态。”此诗语淡情浓，自然流畅，足证此评。

4 清代沈德潜《明诗别裁集》选录此诗，评曰：“即景寓情，不烦雕饰而意味悠然。”

5 《江南通志·艺文志》载：“高启归吴后多写隐居之思与故园之恋，情真语切，感人至深。”此诗正属此类。

以上为【东归至枫桥】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