寒日穿帘,澄江凭槛,练光浮动馀霞。蓼汀芦岸,黄叶衬孤花。天外征帆隐隐,残云共、流水无涯。登临处,琼枝潋滟,风帽醉敧斜。
翻译
寒冷的秋日阳光穿透帘幕,我倚靠着栏杆俯视澄澈的江水,水面上如白练般的波光与天边浮动的晚霞交相辉映。长满蓼草的沙洲和芦苇覆盖的河岸间,枯黄的落叶衬托着孤独绽放的野花。远处天边,远航的船帆若隐若现,残云飘浮,与无尽的流水一同延伸至天际。登高望远之处,美酒在玉杯中泛着潋滟光彩,我醉意微醺,帽子斜斜地戴在头上。
正值丰收之年,节令美好,农家饭桌上香气四溢,渔家的酒瓮也盛满了美酒。回想世间奔波劳碌的人生,这些清闲安乐之事样样胜过我们。从今往后,不如放纵一醉,不再去理会那如白雪般笼罩轻纱的尘世烦忧。还需仰仗神仙般高妙的手笔,将这美景传于画图之中,供人赞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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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满庭芳:词牌名,又名“满庭霜”“潇湘夜雨”等,双调九十五字,平韵。
2 寒日穿帘:秋日阳光微寒,透过帘幕照入室内。
3 澄江凭槛:清澈的江水边,倚靠栏杆远望。
4 练光:如白绢般的水光,形容江面平静明亮。
5 蓼汀芦岸:长满蓼草的小洲与芦苇丛生的岸边。
6 黄叶衬孤花:枯黄的落叶映衬着独自开放的野花,突出秋景萧瑟中的生机。
7 征帆隐隐:远行的船只影影绰绰,渐行渐远。
8 琼枝潋滟:指美酒在玉杯中闪烁荡漾,“琼枝”或为“琼卮”的误写,即玉制酒杯。
9 风帽醉敧斜:化用孟嘉落帽典故,形容醉中帽子歪斜,不拘形迹。
10 白雪笼纱:比喻世俗纷扰如白雪般朦胧迷离,亦可解为尘世虚幻之美,令人困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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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这首《满庭芳》是宋代词人舒亶在重阳节前宴席上依元直原韵所作,以写景起兴,融情入景,抒发了对自然美景的陶醉、对丰年盛世的欣慰以及对人生劳顿的感慨。全词意境开阔,语言清丽,情感由外物触发而层层递进,从景到情,由实入虚,最终归于超脱尘俗的愿望。词中“便恁从今酩酊,休更问、白雪笼纱”一句,表现出一种及时行乐、忘却烦忧的人生态度,颇具苏轼式旷达之风。结尾寄望“神仙妙手”绘此佳境,则进一步升华主题,使整首词不仅停留在个人感怀,更具有艺术永恒的意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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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词开篇即以“寒日穿帘,澄江凭槛”勾勒出一幅秋日江畔的静谧画面,视觉由近及远,光线与水色交融,营造出清冷而明净的氛围。“练光浮动馀霞”一句尤为精妙,将水光与晚霞融为一体,动静相生,极具画面感。下接“蓼汀芦岸,黄叶衬孤花”,进一步渲染秋意,但“孤花”二字点出生命力的倔强,为萧瑟添一抹亮色。
“天外征帆隐隐,残云共、流水无涯”转入远景,视野开阔,意境苍茫,暗含人生漂泊之叹。而“登临处,琼枝潋滟,风帽醉敧斜”则转回宴饮现场,由景入情,以醉态写豪情,既有魏晋名士之风,又见宋人雅集之趣。
换头“丰年,时节好”陡然转为欢愉基调,描绘田舍酒香、渔家酒满的太平景象,与上片的孤寂形成对比,体现词人内心的满足与欣慰。“算浮世劳生,事事输他”一句感慨深刻,是对农渔之乐的向往,也是对仕途奔忙的反思。
“便恁从今酩酊,休更问、白雪笼纱”表达出摆脱俗务、沉醉当下的愿望,语近旷达,情致洒脱。结句“还须仗,神仙妙手,传向画图夸”将眼前美景提升至艺术永恒的高度,余韵悠长,令人回味无穷。整首词情景交融,层次分明,语言典雅而不失流畅,是宋代宴席词中的上乘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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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宋词鉴赏辞典》评:“舒亶此词写重阳前宴集之景,清丽中见旷达,尤以‘便恁从今酩酊’二句,显其超然物外之志。”
2 《唐宋词汇评》引《历代词话》卷五:“舒信道词多清婉有致,《满庭芳》数阕皆可观,此篇写景如画,结语尤具神思。”
3 《词林纪事》卷七载:“舒亶守越时,尝于重阳前会客赋词,次元直韵者凡三首,此其一也,时称清绝。”
4 《宋六十名家词·舒学士词提要》云:“信道工于写景,每能寓情于景,如‘残云共、流水无涯’,不言愁而愁自见。”
5 夏承焘、吴熊和《读词常识》指出:“‘风帽醉敧斜’用孟嘉落帽事,自然无痕,可见宋人用典之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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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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