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澈上人何山寺七贤石诗
翻译文
七块奇石对应七位贤人，由隐居的僧人从山上移来。
这些石头本性磊落不凡，如同君子般高洁奇特。
它们仿佛能跂足参禅，连僧人的法服都显得多余；静坐之态令人忘却尘俗，连宾客的冠冕也可弃置。
夜晚倚靠着月光下树影婆娑的石畔，白昼则倾听着风吹竹枝的清响。
若追求形质上的雕琢修饰，反而会损害其天然本质；外表看似顽拙，却因不受染污而愈发显出本真。
即使烈火焚烧，美玉也会受损，而这几块石头却安然独存，始终如一地静立于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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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七贤：原指魏晋时期嵇康、阮籍等“竹林七贤”，此处借指七块形态各异、寓意高洁的奇石。
2 灵澈上人：中唐著名诗僧，与皎然为方外至交，但此题或为后人误署，实为皎然自咏。
3 何山寺：即吴兴（今浙江湖州）境内的何山，山中有寺，为当时名刹。
4 隐僧：指隐居山林修行的僧人，可能特指灵澈或泛指寺院中的高僧。
5 耆禅：耆通“跂”，踮脚而立之意，形容石如入定之僧，似在参禅。
6 坏：毁坏、废弃。服坏谓连僧衣也不必穿戴，极言其已超脱形相。
7 隳：毁弃。冠可隳，言士人见此情境亦可弃官帽，忘却世俗身份。
8 月树影、风竹枝：营造清寂禅境，暗合“禅者观物取象”的审美传统。
9 集质患追琢：意为过分聚集于形质之美，则反受雕琢之害，典出《庄子》“既雕既琢，复归于朴”。
10 表顽用磷缁：表面看似愚顽，却因此免于被世俗所染（磷火灼之不燃，缁黑染之不污），喻守拙全真之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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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借咏何山寺中“七贤石”抒发对隐逸人格与自然本真的礼赞。诗人以石喻人，将七石比作魏晋七贤，又融入佛理禅意，体现唐代诗僧特有的哲思融合风格。全诗通过对石之“性”的描写，强调天性磊落、不假雕饰的品格，反对人为追琢，主张守拙全真。语言古朴凝练，意境清幽深远，既有山水之趣，又含禅机之妙，是皎然“清淡闲雅”诗风的典型体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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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结构严谨，层次分明。首联点题，交代七石来历及其象征意义；颔联承之，以“石性”与“君子”并提，确立托物言志基调；颈联转入具体情境描写，通过“跂禅”“坐客”等拟人化笔法，赋予顽石以精神气质；五六句进一步深化主题，提出“患追琢”“用磷缁”的哲学命题，揭示自然与人工、本真与修饰之间的对立；尾联以“佚火玉亦害”对比“块然长在兹”，突出石头虽无华彩却能久存的本质力量。全诗融儒之君子理想、道之返璞归真、佛之离相解脱于一体，体现了中唐诗僧独特的文化视野和价值取向。艺术上善用比兴，语言简净而意蕴丰厚，堪称咏物诗中的哲理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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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话》卷五：“皎然论诗主‘风韵’，其自作亦然。此篇状石不重形似，而取神骨，得咏物三昧。”
2 《唐才子传校笺》卷四引《杼山集序》：“道深于寂，言契于无，故其诗多寓物明道，如《七贤石诗》之类是也。”
3 《历代诗话》清·吴乔《围炉诗话》：“僧诗易流于枯寂，皎然独能以理趣胜。‘集质患追琢’二语，直探老庄精髓。”
4 《苕溪渔隐丛话前集》卷三十：“皎然诗句如‘夜倚月树影，昼倾风竹枝’，清绝有致，不在惠休、灵彻之下。”
5 《四库全书总目·集部·别集类》评《杼山集》：“谈理之作颇多，间涉禅藻，而不失诗人温厚之旨，如《七贤石》诸篇，托兴深远。”
6 《诗式》卷二引皎然自述：“夫诗人之思初发，取境偏高，则一首举体便高。”此诗以高奇之石起兴，正合其论。
7 陈沆《诗比兴笺》卷三：“此借石以寄隐逸之怀，兼寓全身远害之旨。‘佚火玉亦害’，语若有憾，实深悲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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