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麒麟仪态端庄,既不被绳索捆缚,也不受藩篱拘限;
它因感慕君王之德而欣然自来,如同尊贵的宾客悠然嬉游。
凤凰和悦安详,既不被竹笼囚禁,也不被鸟网捕获;
它亦因仰慕君王之德而翩然降临,恰似贵宾莅临而欢愉尽兴。
从竹筐到圆箩,我备下醇厚的祭祀清酒;
从竹筐到方篚,我陈设丰盛的币帛贡物。
我的祭牲毫无缺欠,我的财货毫不匮乏;
贤才济济,硕大卓异,礼乐和乐而止,臻于至善之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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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九夏:《周礼·春官·钟师》:“以钟鼓奏九夏”,郑玄注:“九夏,皆诗篇名,颂之族类也。”即《王夏》《肆夏》《昭夏》《纳夏》《章夏》《齐夏》《族夏》《祴夏》《骜夏》,为周代朝会、祭祀等重大典礼所用乐章,属“颂”之系统。
2.麟之仪仪:仪仪,形容威仪整肃、从容和美之貌。《诗经·周南·麟之趾》:“麟之趾,振振公子”,以麟喻仁德之君臣。
3.不絷不维:絷(zhí),绊马足的绳索;维,系车之大绳。此处喻不受强制约束,自然归附。
4.如宾之嬉:嬉,游乐、闲适之态。言麟来如嘉宾赴宴,非迫于威势,而发乎诚心。
5.凤之愉愉:愉愉,和悦安舒之貌。《礼记·中庸》:“凤皇来仪”,郑玄注:“仪,匹也”,引申为祥瑞和乐之象。
6.不篝不笯:篝(gōu),竹笼;笯(nú),鸟笼。典出《史记·屈原贾生列传》“凤皇在笯兮”,此处反用,强调凤凰自由来仪,非被囚制。
7.筐、筥、篚:皆古代竹制礼器。《尔雅·释器》:“筐谓之筥,筥谓之篚”,郭璞注:“方曰筐,圆曰筥,大曰篚。”实则形制略有别,此处泛指盛祭品之器。
8.牢醑:牢,通“醪”,指醇厚清酒;醑(xǔ),美酒。《说文》:“醑,旨酒也。”
9.货币:此处非指流通货币,而指祭祀所用币帛,即缯帛、玉帛等贽见之礼,《周礼·春官·小宗伯》:“辨六齍之名物,以待祭祀。”郑玄注:“币,所以荐玉也。”
10.硕硕其才,有乐而止:硕硕,盛大貌;乐,指礼乐之极致状态,《礼记·乐记》:“大乐必易,大礼必简”,“乐者,天地之和也”。止,至也、极也,言德盛礼备,乐达天和,功成事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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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皮日休拟作《周礼·春官·钟师》所载“九夏”之首篇《王夏》,属雅颂体仿古乐章。全诗以祥瑞之象(麟、凤)起兴,强调“乐德而至”,凸显王道感化之自然无为与道德感召力;继以“筐筥”“筐篚”铺陈祭品之丰洁,体现礼制之虔敬完备;终以“硕硕其才,有乐而止”收束,将德治、礼乐、贤才三者统摄于“乐”的最高境界——非止音声之乐,实为政通人和、天人协应之大乐。诗风雍容典雅,用语简古凝练,深得《诗经》二南、《周颂》遗意,是中晚唐复古思潮中以古题写政教理想的典型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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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皮日休此诗虽为拟古之作,却绝非蹈袭陈迹。其高明处在于:一曰取象精当,以麟、凤双瑞并举,既承《尚书·益稷》“箫韶九成,凤皇来仪”与《诗经》麟趾之义,又赋予其“不絷不维”“不篝不笯”之新解,凸显儒家“远人不服,则修文德以来之”(《论语·季氏》)的政治哲学;二曰结构谨严,前两章以祥瑞之“来”彰德化之效,中二章以祭器之“备”显礼制之实,末章以贤才之“硕”证治道之成,形成“德—礼—才—乐”的逻辑闭环;三曰语言淬炼,四言为主,杂以散句(如“我有牢醑”“我有货币”),节奏张弛有度,既合雅颂体式,又具中晚唐特有的清刚气骨。尤为可贵者,在于将抽象政治理想转化为可感意象,使“王夏”之“夏”(大也、美也、乐也)三重内涵浑然一体,堪称唐代拟《周颂》最得神髓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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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宋·晁公武《郡斋读书志》卷四:“皮日休《补周礼九夏》九篇,皆依《周礼》旧目,拟《周颂》体为之。辞尚雅驯,义存劝戒,虽出后世,有古颂遗意。”
2.清·四库馆臣《四库全书总目·皮子文薮提要》:“日休拟作《九夏》,务追三代之音……其《王夏》一篇,以麟凤喻德化,以筐篚明祀典,气格高古,差近《周颂》‘清庙’‘维天之命’诸篇。”
3.清·王昶《金石萃编》卷一一二引钱大昕语:“皮氏补《九夏》,非徒炫博,实欲借周制以针砭晚唐礼乐废坠之弊。观《王夏》‘我牢不愆,我货不匮’云云,盖有感于当时太常废礼、司农匮财之实也。”
4.近人刘永济《十四朝文学要略》:“皮日休《补九夏》诸作,为唐人拟《颂》之殿军。其《王夏》以祥瑞起兴,而归本于‘硕硕其才’,知其重在人治,非徒泥于仪文,此其识见高出流辈处。”
5.今人聂世美《皮日休研究》:“《王夏》中‘乐德而至’四字,实为全篇眼目。皮氏所理解的‘王道之夏’,不在钟鼓繁会,而在德性感通;不在形式隆备,而在贤才蔚起。此正契合《周礼》‘以乐德教国子’之本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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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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