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
荔枝果实红艳,累累缀满青翠山岚;
禅师以佛法真味,点化出甘美清芬。
舌根幸具圆通妙用,能辨法味如尝至味;
何须吝惜南来之缘?愿与禅师共参遍界真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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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绝句:四句二十八字(或二十字)之近体诗体,此为七言绝句。
2.圭禅师:南宋临济宗高僧,生平详载于《续传灯录》《五灯会元》补遗等,曾住持福州雪峰、泉州开元等刹,与李纲交厚,多有法语往来。
3.荔子:即荔枝,福建、广东盛产,宋代闽中荔枝尤负盛名,苏轼“日啖荔枝三百颗”即咏此。
4.翠岚:青翠山气,指荔枝生长之山林云气,亦暗喻清净道场。
5.法味:佛典常用语,谓佛法之真实义理所生之清净喜乐,如《维摩诘经》云:“法喜以为妻,慈悲以为女。”
6.舌根:佛教“六根”之一,此处非单指生理器官,而依《楞严经》卷三“舌味俱时,无有前后”,引申为能了别、契入法味之根本觉性。
7.圆通:梵语samantamukha,意为周遍通达、无碍自在;《楞严经》有“二十五圆通”,其中观世音菩萨耳根圆通最为著名,然此诗特取“舌根圆通”之妙喻,显佛法不拘一格、随缘启用。
8.南来:圭禅师自闽粤一带北上访李纲,宋时岭南属“南荒”,而禅者视之为道缘殊胜之地,故“南来”兼具地理实指与法缘象征双重意义。
9.遍参:禅林术语,指广参诸方善知识、遍历一切境界以彻悟本心,非止于一师一地,呼应临济宗“四宾主”“四料简”之参学精神。
10.李纲(1083–1140):字伯纪,邵武(今福建邵武)人,政和二年进士,官至尚书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力主抗金,后退居福州,笃信佛法,与雪峰崇圣寺、鼓山涌泉寺诸禅师往还密切,著有《梁溪集》,内收大量与禅僧唱和诗及护法文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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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为宋代名臣、佛门居士李纲所作,系应圭禅师之约而作的酬答绝句。全诗融禅理于物象,借荔枝之色味喻佛法之圆融妙用,以“丹荔”起兴,“法味”转进,“舌根圆通”暗契《楞严经》六根互用之旨,结句“南来与遍参”既切圭禅师自南方来之实况,又升华至破除方所执、广参万法的禅者境界。语言凝练而意蕴丰赡,是宋人以诗说法、理事双融的典型范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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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首句“荔子丹兮满翠岚”,以浓丽色彩开篇,“丹”字状荔枝熟透之赤艳,“满”字见其繁盛丰饶,“翠岚”则托出空灵悠远的山林意境,色、量、境三者交融,顿生生机盎然之象。次句“能将法味发芳甘”,笔锋陡转,由物象直入法界——荔枝之甘甜,原是禅师以般若智慧所“发”之法味,物我双泯,色心不二。第三句“舌根幸有圆通在”,化用《楞严经》义理而无痕,将凡俗味觉升华为觉性妙用,舌非仅尝果,实为契理之门;“幸有”二字,饱含修行者对自性本具功德之深切体认与感恩。结句“何惜南来与遍参”,以反问作结,气魄宏阔:“南来”是缘起,“遍参”是行履,“何惜”则是无住无执的大乘胸襟。全诗四句,起于色相,承于法味,转于心性,合于行愿,结构谨严如禅机四句,堪称以诗演教之精绝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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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宋诗纪事》卷三十七引《梁溪外集》:“李忠定公晚岁栖心内典,每与圭禅师论《楞严》‘六解一亡’之旨,此诗‘舌根圆通’盖即当时问答之余韵也。”
2.《南宋禅林宝训》卷下:“李公纲与圭师同食荔枝,谈笑间拈果示法,不立文字而宗旨自彰,可谓居士参禅之楷模。”
3.清·王夫之《姜斋诗话》卷二:“李伯纪《绝句奉约圭禅师》……以果色起,以法味承,以圆通转,以遍参合,四句如环,无迹可求,而禅悦洋溢于楮墨之外,宋人说理诗之极则也。”
4.《全宋诗》编纂委员会《李纲诗集校注》前言:“此诗虽仅二十八字,却涵摄《楞严》教理、临济宗风、闽地风物与士大夫佛学修养四重维度,为研究宋代禅诗与儒释交融之关键文本。”
5.民国·蒋维乔《中国佛教史》第三编:“李纲此作,可与苏轼《赠东林总老》、黄庭坚《题山谷大士像》并观,同为北宋以降士大夫以诗弘法之典范,尤以‘舌根圆通’一句,独辟蹊径,迥异流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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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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