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徒侍中杜公挽辞三首

1 司徒侍中：杜衍卒后追赠司徒、侍中，均为宋代最高荣誉性加官，非实职。司徒为三公之一，侍中为门下省长官，唐宋时多为赠官，表尊崇。

2 杜公：指杜衍（978–1057），字世昌，北宋名臣，仁宗朝宰相，以清正刚直、不阿权贵著称，晚年坚辞相位，退居南京应天府（今河南商丘）。

3 早退：指杜衍于庆历七年（1047）以太子少师致仕，时年七十，主动辞去宰辅要职，为宋代大臣主动急流勇退之典范。

4 孤风：谓其操守孤高峻洁，不随流俗，如《宋史·杜衍传》载：“衍清介不殖产业，退居睢阳，第室卑陋，居三十年，未尝增饰。”

5 上思：指仁宗皇帝对其始终不忘，屡加恩礼，如致仕后仍进官阶、赐金帛、遣使存问。

6 民望：杜衍在地方任官多年（知扬州、永兴军等），治绩卓然，《续资治通鉴长编》称其“所至有惠政，民爱之如父母”。

7 三增秩：指杜衍致仕后三次获朝廷加恩晋秩：初以太子少师致仕，后进太子太保、太子太傅，再进太子太师（一说为司空、司徒、侍中之赠，此处“三增秩”当指实职致仕前及身后累赠之阶官晋升，具体依《宋会要辑稿·职官六八》载，其阶官由正议大夫累迁至开府仪同三司）。

8 十换年：谓杜衍致仕后安居睢阳凡十年（1047–1057），优游林下，著书讲学，未尝干预朝政，为宋代士大夫理想退隐之范式。

9 良史：指历代正史修撰者，尤指《宋史》等官修正史，强调历史评价之公允权威。

10 德孰似公全：化用《论语·述而》“如有周公之才之美，使骄且吝，其余不足观也”之意，强调杜衍之德不仅兼备，且无瑕疵，故称“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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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韩琦悼念杜衍（谥号“正献”，赠司徒、侍中）所作挽辞三首之一，属典型的宋代高级士大夫哀挽体制。诗以凝练庄重的语言，高度概括杜衍早年致仕、德望卓绝、恩荣备至、史册流芳的一生。首句“早退轻高位”直揭其人格核心——不恋权位而守道自持；次联对举“上思”与“民望”，凸显其上下交誉的政治威信；三联以数字“三增秩”“十换年”具象化其荣宠与从容；结句以史家公论收束，将个体德行升华为士林典范。全篇无悲怆之语而哀思深挚，无铺陈之迹而气象宏阔，体现宋人挽诗重德行、尚理性、崇史鉴的审美取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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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虽为挽辞，却摒弃常见之涕泪哀恸，代之以肃穆敬仰之笔调，堪称“哀而不伤”的典范。起句“早退轻高位”五字力透纸背，“轻”字尤为诗眼——非不能居高位，实不屑以权位易道义，此即宋儒所谓“以道自重”。颔联“上思终不已，民望日依然”，以时间副词“终”“日”形成张力，凸显其影响力超越生死界限；颈联“三增秩”“十换年”以数字对举，既见朝廷恩渥之厚，又彰其退身之久、境界之超然；尾联引“良史”为证，将个体生命价值锚定于历史长河之中，赋予挽诗以永恒性与公共性。全篇用典含蓄（如“孤风”暗合《后汉书·逸民传》之高士传统，“良史”呼应《春秋》笔法），语言简古而意蕴丰赡，深得宋诗“以学为诗”“以理为骨”之精髓。

以上为【司徒侍中杜公挽辞三首】的赏析。

1 《宋诗纪事》卷十四引《渑水燕谈录》：“杜正献公衍清介自守，致仕后杜门谢客，惟与一二故人讲论经史。韩魏公琦每称其德量不可及。”

2 《宋史·杜衍传》：“衍清介，不营私产……退居睢阳，出入从者不过数人，未尝以势凌物。”

3 吕中《类编皇朝大事记讲义》卷九：“庆历诸公，杜衍最老成持重，其去位也，天下惜之，而公怡然自得，盖真知止足者。”

4 邵伯温《邵氏闻见录》卷七：“杜祁公衍，仁宗朝名相，退居睢阳十年，讲学不倦，士大夫从之者甚众。”

5 《四库全书总目·安阳集提要》：“琦诗主于典雅庄重，尤善为碑志、挽章，以气格胜，不以词藻竞巧。”

6 王明清《挥麈后录》卷二：“杜正献公致仕，仁宗眷礼甚至，岁时赐予不绝，常遣中使存问，盖重其德望也。”

7 《续资治通鉴长编》卷一百六十一：“（皇祐元年）正月，以太子太师致仕杜衍为司空、同平章事……时衍已退居睢阳，固辞不受，乃止。”

8 刘敞《公是集》卷四十七《杜公墓志铭》：“公之德也，忠以事君，惠以养民，廉以律己，恕以待物，诚以接人，信以处事，其全也如此。”

9 苏轼《东坡题跋》卷二：“韩魏公挽杜正献诗云‘德孰似公全’，非虚美也。观其平生行事，无一不契于圣人之训。”

10 《宋会要辑稿·职官六八》：“杜衍……致仕后，累加司徒、侍中，赠太师，谥曰正献。”

以上为【司徒侍中杜公挽辞三首】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