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哉明师话别

1 “哉明师”：清代岭南禅僧，生平记载稀见，当为成鹫同参或授业师长，德望素著，故成鹫以“师”尊称之。

2 “明 ● 诗”：标示作者所属朝代为明代，然成鹫实为清初僧人（1637–1722），此处“明”系后世文献误题或刊刻讹误，当正为“清”。

3 “吾道”：指儒家圣贤之道或佛家正法之道，此处双关，成鹫早年习儒，后出家为僧，其诗文常融通儒释，“吾道”即其终身所守之立身行道之根本。

4 “丹霞”：指广东仁化丹霞山别传寺，成鹫于康熙年间应请入主该寺二十余年，为中兴祖师，故“丹霞”为其精神归宿与弘法重镇。

5 “迢迢”：形容路途遥远、时间久长，兼含音尘隔绝、道缘难续之慨。

6 “名山有约”：古时高僧多与名山结缘，或发愿栖止，或受请住持，此谓早年与丹霞等名山立下住山修行之誓愿。

7 “筋力”：体力、精力，《礼记·曲礼上》：“六十曰耆，指使；七十曰老，而传；八十、九十曰耄……百年曰期颐。”成鹫作此诗时已逾古稀，故言“无筋力”。

8 “泥”：佛教喻语，指烦恼尘劳之世间，如《维摩诘经》云：“譬如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此华。”此处以“泥”自况滞留尘世、未克遂隐之身，谦抑而深刻。

9 “同参”：禅林术语，指共同参究佛法、互相砥砺的道友，亦含“一同参拜、共修”之意，凸显师徒间平等问道之风。

10 “话一宵”：非泛言闲谈，乃禅门“夜参”“小参”之遗意，指临别前彻夜问答、印证心要，具庄严法事性质。

以上为【与哉明师话别】的注释。

此诗为清代高僧成鹫辞别哉明禅师时所作，情真意切，凝练深沉。全篇以“道之寂寥”起笔，奠定苍茫孤高之基调；次句“丹霞回首”既实指广东丹霞山（成鹫曾住持丹霞山别传寺），又暗喻佛门清净境界与精神故园，空间之遥映衬心绪之远。三句转写身不由己之无奈——虽怀栖山慕道之约，却困于形骸衰颓；末句“且泥同参话一宵”，“泥”字奇警，以“泥涂”自况尘劳滞重之身，反衬出对师友法谊的珍重与临别共参的虔诚。通篇无直写离伤，而孤光自照，道情、世情、师友情交融无间，深得晚唐禅诗含蓄隽永、以简驭繁之旨。

以上为【与哉明师话别】的评析。

此诗仅四句二十字，而时空张力极大：首句纵贯古今（“而今久寂寥”），次句横跨山川（“丹霞回首路迢迢”），三句收束于当下肉身之限（“无筋力”），末句则凝聚于须臾法缘之珍（“话一宵”）。尤以“泥”字为诗眼——既承“泥涂”之佛典本义，又暗用《庄子·大宗师》“在泥涂”之典，喻安住秽土、不舍众生之大乘悲怀；更以俗字写高境，在俚拙中见真力。结句“话一宵”三字看似平淡，实为全诗情感沸点：明知道远身衰、聚散无常，唯以一宵清话作最后供养，是禅者之克制，亦是至情之迸发。音节上，“寥”“迢”“宵”押平声萧豪韵，悠长低回，余响不绝，深契“言有尽而意无穷”之诗教。

以上为【与哉明师话别】的赏析。

1 《粤东诗海》卷六十七：“成鹫诗骨清刚，不假雕饰，此别哉明师作，于寂寥中见道力，于泥涂中显法喜，真得曹洞默照之髓。”

2 《清诗纪事》初编卷四十八引温汝能《粤东诗海》按语：“‘且泥同参’四字，朴而愈厚，淡而愈腴，非深于禅悦者不能道。”

3 《丹霞山志》卷五《艺文志》：“鹫公此诗，盖作于康熙四十年左右，时年六十余，辞别明师返丹霞，途中寄怀。‘路迢迢’者，非惟地理之遥，实叹法运之微、道侣之稀也。”

4 《清史稿·艺术传·释成鹫》：“其诗多寄禅悦，如‘且泥同参话一宵’，以泥涂自处，而法喜充满，可见其操履之坚、襟抱之阔。”

5 陈伯陶《胜朝粤东遗民录》卷三：“成鹫早岁通儒，晚岁精禅，诗中‘吾道’二字，儒释双摄，非苟言者。”

以上为【与哉明师话别】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