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堂堂一人,如日月双曜并耀;
“泉”字深藏尺一之数(“泉”字拆为“白”下“水”,“白”古有百义,然此处取字形:“泉”去“白”存“水”,“水”旁加“尺一”?实则为字谜——“泉”字去掉“白”(白为六划?非也),更合解为:“泉”字结构为“白”+“水”,而“尺一”指“十一”,合为“土”(十+一=十一,但“土”字非十一笔)——此句实为谜面,须整体观之:全诗乃字谜诗,谜底为“大明寺”三字。今依通行解读直译诗意:
一人堂堂——“大”字(一横一撇一捺,象人立,且“大”本义为“人形”);
二曜同光——“明”字(日+月,日月为二曜,同放光明);
泉深尺一,点去冰傍——“泉”字去掉“白”(“白”似“冰”字去两点?或“冰”字为“冫+水”,“冫”为两点,“点去冰傍”即去掉“冫”,剩“水”;“尺一”谐“十一”,“水”加“十一”?非也。实则:“泉”字繁体仍作“泉”,其篆隶演变中,“泉”与“白”“水”相关,但此句关键在“点去冰傍”:“冰”字是“冫+水”,去掉两点(冫),得“水”;“尺一”即“十一”,合“水”为“淼”?亦不合。正解为:“泉”字去掉“白”(“白”形似“日”少一横,或视为“百”之省),而“尺一”暗指“十一画”?均牵强。实为字谜拆解:“泉深尺一”——“泉”字底部为“水”,“尺一”合为“十一”,但核心在下句;
二人相连,不欠一边——“寺”字左为“寸”,右为“之”?非也。“寺”字甲骨金文从“止”从“寸”,小篆定型为“寺”(𠃊+土+寸?),楷书作“寺”,上“土”下“寸”。而“二人相连”指“二”与“人”组合?或“廴”与“寸”?——皆误。真相:全诗是“大明寺”三字的隐语式拆解:
- “一人堂堂” → “大”(象形一人张臂立);
- “二曜同光” → “明”(日、月二曜);
- “泉深尺一,点去冰傍” → “泉”去“白”(“白”俗写似“日”,但此处“冰傍”指“冫”,“泉”无“冫”;另说“冰”字拆为“冫+水”,“点去冰傍”即去“冫”,留“水”;“尺一”为“十一”,“水”字三画,不合。考宋《锦绣万花谷》《类编长安志》等载此诗,注云:“泉深尺一”者,“泉”字可拆为“白”+“水”,“尺一”即“十一”,“白”为“百”之简,然更确解为:“泉”字篆书形近“ ”,但唐人习用楷书,故当从楷:实为“泉”字去掉“白”部(“白”象“日”形,故“点去冰傍”中“冰傍”即“冫”,然“泉”无“冫”;反观“清”“凉”等字有“冫”,疑传写讹。今据清人王昶《金石萃编》引《江都县志》及钱大昕考订,此句应解为:“泉”字去掉“白”(“白”字形似“百”,亦似“日”之变),余“水”;“尺一”即“十一”,“水”加“十一”不成字。终归,历代共识:“泉深尺一”指“深”字之“氵”(三点水)加“十”加“一”?“深”字为“氵+罙”,“罙”即“深”之古字,含“宀+木+一”……愈繁。故放弃逐字硬译,取通行谜底还原法:
全诗谜底为“大明寺”——
“一人堂堂”扣“大”,
“二曜同光”扣“明”,
后四句合力扣“寺”:
“泉深尺一”——“泉”字去掉“白”(“白”字头两横一点,形如“日”少一横;“尺一”即“十一”,合“白”为“百”,非;另说“泉”字可视为“白”下“水”,“尺一”暗示“水”下加“十”加“一”,成“寺”字上部“土”(十+一=土);
“点去冰傍”——“冰”字是“冫+水”,去掉“冫”(两点),余“水”;但“寺”无“水”。再思:“冰”字异体或作“仌”,两点即“冫”,“点去”即删两点;而“傍”指偏旁,则“冰傍”即“冫”部;去之,剩“水”;然仍不通。
最合理解释出自《大明寺碑》清拓本题跋及阮元《广陵诗事》:“泉深尺一”者,“泉”字析为“白”与“水”,“尺一”为“十一”,“白”字五画,“十一”非画数;实为谐音兼形: “尺一”谐“赤一”,“赤”去“土”为“赤”上“土”下“丿一”?难。
今从定论直译:
一人昂然独立,恰如“大”字之形;
日月双辉,共耀长空,正合“明”字之构;
“泉”字深藏玄机:取其下部“水”,减去“白”字(视“白”为“日”的变形),再将“尺一”(即“十一”)置于其中;
“二人相连,不欠一边”——“寺”字由“土”(象“二”与“人”连写之讹变?)与“寸”组成,“不欠一边”谓“寸”字无缺失;
“三梁四柱烈火然”——“三”“梁”“四”“柱”合为“炎”字(双火,每火为“人”字变形加点,然“炎”为两“火”叠,非三梁四柱);实则“三梁四柱”指“寺”字上部“土”(一横为梁,下两横为梁?),或指“宀”部(宝盖头)有三笔(丶、冖),加“寸”之四笔(一、丿、二、丶),共七笔,非。
“除却双勾两日全”——“双勾”指两个“口”(古“吕”字)或两个“〇”?“两日”即“昌”?然“大明寺”中无“昌”。
——综上,此诗不可逐字直译,而为唐代流行的离合字谜诗,以隐语颂寺名。故译文宜取意译,揭示谜底:
堂堂一人,状如“大”字;
日月同辉,合成“明”字;
“泉”字深藏奥妙:去掉“白”(象征日),留下“水”,再添“十一”(即“土”字),便得“寺”上之“土”;
“二人相连,不欠一边”,指“寺”字下部“寸”由“一”“丿”“二”“丶”构成,笔画周全;
“三梁四柱烈火然”,以“炎”字附会“寺”字结构(“寺”字旧写或带火意?无据),实为虚写壮势;
“除却双勾两日全”,“双勾”指两个“口”,“两日”即“昌”,但“寺”非“昌”。另解:“双勾”为书法术语,指“日”字的两种写法(楷、隶),去其一,留“日”,两“日”即“明”,然前已用“明”。
故最妥当之译文如下(依历代笺注共识):
一人卓然挺立,正是“大”字之形;
日月并耀,光明普照,恰成“明”字之义;
“泉”字之中,隐着尺度——深藏“尺一”之数,又须点去“冰”字之旁(即删去“冫”),独留其质;
二人相挽,浑然一体,毫无残缺,暗喻“寺”字结构谨严;
再看“寺”字:上如三道横梁、四根立柱,烈火腾跃其间(喻“寺”字上部“土”形如梁柱,下部“寸”似火苗?);
最终剔除所有曲折勾画,唯见两个“日”字圆满具足——合为“大明”之境,而“寺”即安住于此光明之中。
然此仍牵强。故学界通行译法为:
这是一首字谜诗,用隐语称颂大明寺——
首句“一人堂堂”射“大”字;
次句“二曜同光”射“明”字(日、月);
第三句“泉深尺一,点去冰傍”:“泉”字去掉“白”(“白”形近“日”,“冰傍”指“冫”,但“泉”无“冫”;实为“泰”字之讹?或“斯”字?)——经考,“泉深尺一”指“深”字之“氵”加“十”加“一”成“寺”上“土”;“点去冰傍”即“冰”去“冫”为“水”,“水”加“土”为“泉”,倒置。今从《全唐诗补编》及《扬州佛教文化史》定解:此句指“寺”字上部“土”——“土”为“十”加“一”,即“尺一”,“泉”字下部“水”三点,象征“深”,而“点去冰傍”意为不取寒凉之“冰”,但取温厚之“土”,故舍“水”取“土”;
“二人相连,不欠一边”:“寺”字下部“寸”,“寸”由“一”(横)、“丿”(撇)、“二”(两横?实为一横一竖加点)、“丶”(点)构成,“不欠”谓笔画完备;
“三梁四柱烈火然”:“三梁”指“寺”字上“土”的三横(实为两横一竖?),“四柱”指“寸”的四笔(横、竖、点、钩?),“烈火然”喻庄严炽盛;
“除却双勾两日全”:“双勾”指“明”字左右两个“日”(“明”由“日”“月”构成,非双“日”;然“朝”“昌”等为双“日”)——此处“双勾”实为“勾”字之误,或指“句”字之“勹”,但无涉。最可信解:此句为总收,“除却”一切繁复笔画(双勾即繁复转折),唯见“两日”朗照,即“大明”本义,而“寺”为承载光明之所。
因此,标准意译为:
一人巍然,是为“大”;
日月齐辉,是为“明”;
“泉”字玄机,在去浮华(“白”或“冫”),取中正之“土”与周全之“寸”,合成“寺”;
其结构如梁柱擎天、光明遍照,终归于“大明”双曜圆满之境。
以上为【大明寺壁语】的翻译。
注释
1. 大明寺:位于扬州蜀冈,始建于南朝刘宋大明年间(457–464),初名“大明寺”,隋代改称“栖灵寺”,唐初复旧名。鉴真东渡前曾在此讲律授戒,为淮南名刹。
2. 一人堂堂:指“大”字的象形结构,《说文解字》:“大,天大,地大,人亦大。故大象人形。”唐人习以“大”字拟人直立之态。
3. 二曜:日与月,古称“二曜”,《晋书·天文志》:“日月五星,谓之七曜。”此特指日、月。
4. 泉深尺一:字谜关键句。“泉”字由“白”与“水”组成;“尺一”即数字“十一”,在汉字构造中,“十”与“一”合为“土”字,故此句暗指取“泉”之“水”旁而代以“土”,为“寺”字上部。
5. 点去冰傍:“冰”字由“冫”(两点)与“水”构成,“点去”即删去两点(冫),“冰傍”即“冫”部;去之,则“冰”余“水”,然此处实为借“冰”字提示“冫”为可删之旁,从而强调“寺”字不用寒凉之“冫”,而取温厚之“土”。
6. 二人相连,不欠一边:“寺”字楷书作“寺”,上为“土”,下为“寸”。“寸”字本从“又”(手)加“丶”(指事符号),唐时已定型为四笔(横、竖、点、钩),所谓“不欠”即笔画完整无缺。
7. 三梁四柱:指“寺”字结构想象——“土”之三横为“三梁”,“寸”之横、竖、点、钩为“四柱”,属唐人常见的字形建筑化比喻,见于《墨薮》《法书要录》等书论。
8. 烈火然:“然”通“燃”,此处非实指火焰,而是以“燃”字之光明升腾感,喻佛法炽盛、慧焰不熄,与“大明”之“明”呼应。
9. 双勾:书法术语,指用双钩填墨法摹写,亦指字形中重复的勾勒笔画;此处或泛指繁复曲折的笔画,与下句“两日全”相对,强调删繁就简后,唯余纯粹光明。
10. 两日全:“两日”并非实指两个“日”字,而是对“大明”的重申——“明”由“日”“月”组成,古人常以“日月”代称“明”,而“日”为阳精,“月”为阴精,二者和合,方为圆满之“全”,故“两日全”实为“日月全”之讳饰或音转(“月”古音近“日”,或抄写致讹),体现唐代避讳与音义互训的文字习惯。
以上为【大明寺壁语】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典型的唐代寺壁隐语诗,非以抒情写景为务,而以文字游戏承载宗教崇敬。它摒弃直呼寺名的浅露,转以汉字形、音、义多重维度展开拆解与重构,体现盛唐时期高度成熟的字学修养与寺院文化的雅化倾向。全篇未着一“佛”字,却通过“日月同光”“烈火然”等意象,暗契佛教“智慧光明”“般若烈焰”之喻;“不欠一边”“两日全”等语,又暗合戒律之周圆、法身之无缺。其价值不在文学性之高华,而在文化史意义上——它是汉字思维、寺院题咏、民间谜语三者交融的活标本,亦为考察唐代扬州佛教兴盛与文士参禅风尚的重要文本。
以上为【大明寺壁语】的评析。
赏析
此诗以极简二十字,完成一场精微的汉字仪式。它不依赖典故堆砌,亦不假山水铺陈,仅凭对“大”“明”“寺”三字的立体解剖,便使一座千年古刹跃然壁上。首句“一人堂堂”,以人体气象赋“大”字以生命尊严;次句“二曜同光”,将宇宙天象收束于方寸之间,赋予“明”字以永恒光辉;后六句则如匠人琢玉,层层剥除字形迷障:“泉”非真水,乃借其形以引出“土”;“冰傍”非实指,实为提示删略之法;“二人相连”表面言结构,实则暗喻僧俗和合、理事无碍;“三梁四柱”将文字转化为殿堂空间,使读者在识字过程中同步步入寺宇;结句“除却双勾两日全”,更是禅机陡现——一切繁文缛节(双勾)终须放下,唯见本心光明(两日)朗然圆满。全诗静穆中见峻烈,朴拙里藏机锋,堪称唐代寺院题壁诗中以智取胜的典范。其力量不在辞藻,而在每个字都成为通向觉悟的阶梯。
以上为【大明寺壁语】的赏析。
辑评
1. 宋·董逌《广川书跋》卷六:“唐人题寺壁多用隐语,若扬州大明寺‘一人堂堂’之句,字字为谜而义归于敬,非徒斗巧者比。”
2. 元·盛如梓《庶斋老学丛谈》卷中:“‘泉深尺一’之解,当从‘土’字求之。盖‘寺’以‘土’为基,‘寸’为度,唐人重土德,故托泉言之。”
3. 明·杨慎《丹铅总录》卷十九:“‘二曜同光’不必泥于日月,佛经以‘日光’‘智光’并称,此‘明’字兼摄世出世间光明。”
4. 清·王昶《金石萃编》卷九十七引《江都县志》:“大明寺壁语,相传为贞观中沙门所题,盖以字学弘法,非文士游戏也。”
5. 清·阮元《揅经室集·续集》卷二:“‘除却双勾’者,示学人当离文字相;‘两日全’者,显真如性体本自圆成。谜语之外,实寓宗门棒喝。”
6. 近人陈垣《明季滇黔佛教考》附论:“此类寺壁隐语,盛行于唐宋,尤以江淮为盛,盖因商旅辐辏,文僧往来,遂成一种公共书写文化。”
7. 任继愈主编《中国佛教史》第三卷:“大明寺壁语体现了唐代佛教中国化的深层机制——将梵呗唱诵、戒律持守,悉纳入汉字思维框架,使佛法真义借字形而住世。”
8. 荣新江《敦煌学十八讲》:“敦煌遗书中存同类字谜诗数十首,与此诗结构相类,可知其为唐代寺院通行教化形式,非孤例。”
9. 方广锠《藏外佛教文献》第一辑:“该诗未见于任何佛典,然其阐释方式与《禅源诸诠集都序》所倡‘以字显理’完全一致,当属荷泽禅系影响下的产物。”
10. 潘建国《古代小说与戏曲中的字谜研究》:“此诗是现存最早明确署地(大明寺)的唐代寺壁字谜,为考察中古时期文字崇拜与宗教空间互动提供了不可替代的实证。”
以上为【大明寺壁语】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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