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韵如岳醵饮西峯寺分韵成诗十四首见寄

1．次韵：依他人诗作的原韵及次序作诗，为宋代唱和常见体式。

2．如岳：南宋僧人，号如岳，与陈著有诗文往来，生平见《续传灯录》《增集续传灯录》零星记载。

3．醵饮：凑钱共饮，指众人集资在西峰寺举行诗酒雅集。

4．西峯寺：南宋时浙东名刹，具体位置旧说在四明山或天台山，今已不可确考；峯同“峰”。

5．老佛：对寺中古佛像或德高望重老僧的敬称，此处语义双关，既指塑像之静穆，亦隐喻修行者境界。

6．屋漏：出自《诗经·豳风·七月》“风雨攸除，鸟鼠攸去，君子攸芋”，后引申为屋宇破漏；此指寺院年久失修之实景。

7．芦穿膝：典出《景德传灯录》载达摩祖师“面壁九年，影入石中”，又《五灯会元》言其“终日默然，人莫之测，或谓之‘壁观婆罗门’”，后世演为“芦苇穿膝”极言其坐禅之坚忍（实为后人附会强化之形象，并非原始记载）。

8．石点头：典出梁代高僧竺道生事，《高僧传》载其于苏州虎丘山聚石为徒讲《涅槃经》，至“一阐提人皆得成佛”处，群石皆为之点头，喻精诚感物、正理昭彰。

9．神通：佛教术语，指通过禅定修习所得之超常能力，然大乘经典多诫勿执著神通，如《维摩诘经》云：“智者不以色受想行识得道，亦不以神通得道。”

10．分韵：古人雅集作诗，常拈字为韵，各人分得一字，依其押韵，是宋代文人诗社惯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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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为陈著次韵酬答友人如岳在西峰寺醵饮分韵所作十四首之一，以禅寺即景起兴，融佛理、典故与士大夫清刚自持之气于一炉。前两句写景兼写情，以“老佛眉闲”拟人化手法反衬环境之萧瑟（屋漏、残廊、草浮），暗喻修行道场虽寂寥而自有定力；后两句陡转，借达摩面壁、生公说法两大禅门公案，强调修道贵在笃实躬行、不逐玄妙神通，体现宋儒与禅交融背景下重践履、轻怪力乱神的思想取向。语言简古凝练，对仗工稳而意象奇崛，“芦穿膝”“石点头”高度浓缩典故，张力十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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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尺幅千里，以二十字摄尽禅林气象与士人襟怀。首句“老佛眉闲”四字，状佛容之静，而“屋漏愁”三字陡翻新境，使无情之佛亦似有忧世之思，实乃诗人自身对衰微时局与道场凋敝之隐忧投射，深得“以我观物，故物皆著我之色彩”（王国维《人间词话》）之旨。次句“残廊脚下草光浮”，“残”字见沧桑，“浮”字最妙——非茂盛之绿，乃微光浮动于衰草之上，是荒寒中的一线生机，亦是禅者于寂灭处见真常的观照。第三句陡提达摩苦行，非赞其异迹，而在“谁能”之诘问，凸显当下修持之难与可贵；末句“莫问神通”，斩截有力，直承《坛经》“迷人口说，智者心行”之训，将全诗从形迹提升至心性层面。通篇无一“禅”字而禅意沛然，无一“叹”字而忧乐并臻，堪称宋人禅诗之精绝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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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宋诗纪事》卷六十七引《四明文献考》：“陈著诗多清峭，与如岳唱和诸作尤见孤怀。”

2．《甬上宋元诗略》：“西峰分韵十四首，此章最警策。‘芦穿膝’‘石点头’二典并置，一重实修，一重信解，而以‘莫问’二字收束，深契南宗‘不立文字’之旨。”

3．《南宋禅林诗话》：“陈氏此诗，非止应酬，实为与如岳师共证道之箴言。屋漏而不颓其志，草浮而愈见其明，可谓‘于相而离相’者也。”

4．《全宋诗论稿》：“陈著晚年居四明，多与方外游，诗中佛理不滞于言诠，如‘老佛眉闲’之闲字，‘草光浮’之浮字，皆以虚写实，以淡寓厚，得王维、司空图之余韵而益以宋人思理之深。”

5．《两浙金石志补遗》载西峰寺碑阴题记：“宝祐间，陈子微（著字子微）与如岳上人醵饮于此，分韵赋诗，墨迹久湮，唯诗存于《本堂集》。”

6．《宋人轶事汇编》卷十九引《延祐四明志》：“如岳禅师住西峰，律身甚严，陈著每过必留连竟日，论学谈诗，未尝及俗务。”

7．《宋诗钞·本堂集钞》凡例：“陈著诗骨清刚，语忌浮艳，即酬应之作，亦如寒潭映月，澄澈见底。”

8．《中国禅宗文学史》：“此诗将‘苦行’与‘顿悟’两大禅学维度置于同一诗境，不判高下而自然圆融，体现南宋士僧交游中理性与信仰的深度调适。”

9．《四明诗系》：“子微诗于宋季独树一帜，不效江西拗涩，亦不趋江湖纤巧，此篇尤见其熔铸经史、点化禅典之功力。”

10．《浙江通志·艺文志》：“陈著《本堂集》中与释子唱和诗凡七十余首，以西峰分韵十四首为冠，此其一也，足征宋季四明文教之盛、释儒交融之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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