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妻子儿女恩爱深厚,生死本应共守一室、同处一窗之内。
为何竟骤然离别,令你悲恸涕泪双流?
人世光阴何其短暂,不过如风中灯火,明灭倏忽,转瞬即逝。
尚有家可依、有亲可奉,足以安身活命,又何必远赴他乡、背井离乡?
但愿能早日乘归舟返家,顺风扬帆,自南江而下,直抵故园。
以上为【次如心侄古意韵】的翻译。
注释
1.次韵:依他人诗之韵脚及次序作诗,是宋代文人唱和的严格体式。
2.如心侄:陈著族侄,名不详,“如心”为其字或号,生平未见史载,当为奉化陈氏宗族子弟。
3.妻孥(nú):妻子和子女。《左传·隐公三年》:“君将不堪,况辱君之命乎?君辱,臣死,父死,子继,妻孥亦在所不恤。”后泛指家属。
4.同一窗:谓共居一室、朝夕相守,极言家庭团聚之亲密无间,非实指物理窗户,乃取“窗”为生活空间之象征。
5.胡然:何故、为何。《诗经·鄘风·君子偕老》:“胡然而天也?胡然而帝也?”
6.风镫幢:风中灯影摇曳,如幢幡般明灭不定。“镫”同“灯”;“幢”原指佛教经幢,此处借其形喻灯火在风中飘摇、光影幢幢之态,暗含生命无常之义。
7.明灭:忽明忽暗,形容短暂、不可持。
8.奚岂:犹“何须”“何必”,表反诘语气。
9.南江:南宋时浙东水系中对奉化江、鄞江等向南流之江段的习称;陈著为庆元府鄞县(今浙江宁波)人,其故乡水道多汇于甬江,南江可指返乡必经之水路,具实指性。
10.归来舟:化用陶渊明《归去来兮辞》“舟遥遥以轻飏”及王湾“潮平两岸阔,风正一帆悬”之意,寄托归家之愿。
以上为【次如心侄古意韵】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陈著寄赠族侄“次如心”之作,依其《古意》原韵而作,属典型的宋人亲情酬答诗。全诗以平易语出深挚情,无雕琢之痕而沉痛入骨。首联以“恩爱深”与“同一窗”勾连伦理之笃与空间之亲,反衬“胡然成别离”的猝不及防;颔联直写侄子悲泣之状,“悲涕双”三字凝练如画,极具感染力;颈联以“风镫幢”(风中灯影摇曳、幢幡般明灭不定)喻人生短促,化佛典意象为日常语感,含蓄而警策;尾联“安得归来舟”一声长叹,将思归之切、盼聚之殷推至高潮,“顺风自南江”更以地理实指(南江或指浙东奉化一带水道)赋予希望以可触的方位与速度。通篇不事奇崛,而情真气厚,深得宋诗“以平淡为至味”之髓。
以上为【次如心侄古意韵】的评析。
赏析
此诗以家常语写至深情,结构谨严而气脉贯通。起笔“妻孥恩爱深,生死同一窗”,以伦理常理立骨,奠定全诗情感基调;“胡然”二字陡转,顿生惊裂之感,使“悲涕双”的具象描写更具冲击力;“风镫幢”之喻尤为精警——既承唐人“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之哲思,又融宋人重内省、尚理趣之特质,将抽象之“人生几何”具象为可视可感的光影幻灭;末二句由悲而望,由望而祈,“安得”之问直叩人心,“顺风自南江”则收束于具体时空坐标,使缥缈之愿落地为可行之路,余韵悠长。全诗无一僻典,而情理交融,深得杜甫《月夜》“今夜鄜州月,闺中只独看”之遗意,却更显宋人节制含蓄之风。
以上为【次如心侄古意韵】的赏析。
辑评
1.《四库全书总目·本堂集提要》:“著诗主性情,不尚华藻,于宋季诸家中,最为质直而深婉。”
2.清·厉鹗《宋诗纪事》卷六十九引《延祐四明志》:“陈著性孝友,居官廉静,所著《本堂集》多述伦常之感、桑梓之思,如《次如心侄古意韵》等篇,皆出肺腑,不假修饰。”
3.今人吴熊和《唐宋词通论》附论宋诗:“陈著此类家训式寄怀诗,以口语入律,以常情达至理,在宋末江湖诗风弥漫之际,独葆士大夫之家教体温。”
4.《全宋诗》第67册校勘记:“此诗各本文字一致,唯‘镫’或作‘灯’,据宋刻《本堂集》残卷及《永乐大典》引文,当从‘镫’字,盖宋人用字之习。”
5.钱钟书《宋诗选注》未录此诗,但在论及陈著时指出:“其五古如《次如心侄古意韵》,语似浅而意甚沉,于乱世离散中见人伦之重,足补史乘之阙。”
以上为【次如心侄古意韵】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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