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韵译
汉文皇帝修建高高的望仙台,今日登临时天边曙色刚散开。
三晋的重重云山全向着北方,崤山二陵的风雨从东边飘来。
像关门令尹谁能够认识清楚,仙翁河上公一去便不再返回。
远求神仙不如就近寻彭泽宰,一起畅饮共为重阳菊花干杯。
散译
汉文帝在这里筑了一座高台,今天我来到台上时,太阳才刚出来。三晋一带,山岭都向北蜿蜒而去;崤山二陵那里的风雨,都从东方袭来。函谷关尹子潜修有道,又有谁知道呢?河上仙翁不肯留下,一去不回。既然仙人难见,姑且就近找找陶渊明吧,让我们共饮菊花酒,喝他个酩酊大醉。
版本二:
汉文帝曾筑有高台,今日我登临其上,晨光初照,天色渐明。
三晋之地的云山皆朝北耸立,崤山二陵的风雨自东方浩荡而来。
当年守关的令尹尹喜,如今还有谁能识得?河上仙翁(老子)一去不返,杳然无踪。
暂且就近寻访彭泽县令刘明府容,与他悠然共饮菊花酒,陶然而醉。
以上为【九日登望仙臺呈刘明府容】的翻译。
注释
九日:指农历九月九日重阳节。
望仙台:据说汉河上公授汉文帝《老子章句》四篇而去,後来文帝築台以望河上公,後即望仙台,在今河南陕县西南。刘明府容:名容,生平不详。明府,唐代对县令的尊称。
高台:指望仙台。
曙色开:朝日初出、阳光四照的样子。
三晋:指古晋国,春秋末韩、魏、赵三家分晋,故有此称。在今山西、河南一带。北向:形容山势向北偏去。
二陵:指崤山南北的二陵,在今河南洛宁、陕县附近。据《左传》载,崤山南陵是夏帝皋的陵墓,北陵是周文王避风雨的地方。
东:一作「西」。
关:函谷关。
令尹:守函谷关的官员尹喜,相传他忽见紫气东来,知有圣人至。不一会果然老子骑青牛过关。尹喜留下老子,于是老子写《道德经》一书。尹喜後随老子而去。谁能识:谁还能遇到关门令尹呢?
河上仙翁:即河上公,汉文帝时人,传说其後羽化成仙。
彭泽宰:晋陶渊明曾为彭泽令。渊明嗜酒而爱菊。有一次重阳节无酒喝,久坐于菊丛中,刚好王弘送酒至,即便就酌,醉後而归。这里暗用其「九日」事。彭泽宰借指刘明府。
陶然:欢乐酣畅的样子。
共醉:一作「一醉」。
菊花杯:意谓对菊举杯饮酒。
1.望仙臺:唐代长安附近名胜,旧传为汉文帝所筑,实或为后世附会;一说即咸阳东之“望贤台”,因唐玄宗曾于此望贤而名,后讹为“望仙”。崔曙时或指户县东南之台,与老子传说相关。
2.汉文皇帝:即汉文帝刘恒,以节俭仁厚著称,史载其曾筑“思贤台”“望贤台”,诗中“高台”系托古泛称,并非确指文帝所建望仙台。
3.三晋:春秋末韩、赵、魏三家分晋,故称三晋,此处泛指山西一带,地势居望仙台之北,故云“云山皆北向”。
4.二陵:指崤山南北二陵,南陵为夏后皋墓,北陵为周文王避风雨处(一说为秦将孟明视败处),在今河南陕县东南,地处长安东向要冲,故云“风雨自东来”。
5.关门令尹:指函谷关令尹喜,相传其善观气,见紫气东来,知圣人将至,果遇老子骑青牛西行,强留著《道德经》五千言后,老子出关而去,尹喜随之修道成仙。
6.河上仙翁:即老子,因其曾隐居河滨(黄河之滨),或称“河上公”,汉代已盛行其神仙化传说,《史记·老子韩非列传》载“莫知其所终”,故云“去不回”。
7.彭泽宰:指陶渊明,曾为彭泽县令,因不为五斗米折腰而辞官归隐,成为高洁隐逸的象征。此处以陶喻刘明府容,赞其清雅脱俗、政简民安。
8.刘明府容:“明府”为唐时对县令的尊称,“容”为其名,生平不详,唯知其时任华阴或附近县令,与崔曙有交游。
9.菊花杯:重阳节饮菊花酒之习俗,始于汉代,至唐已成定俗,象征延寿、高洁与节令之欢。
10.曙色开:拂晓时分天光初明,既实写登台时辰(九日清晨),亦隐喻心境由幽思转向明朗,与尾联“陶然”相呼应。
以上为【九日登望仙臺呈刘明府容】的注释。
评析
此诗写诗人重九登高邀请友人痛饮,写得不落常套,独具特色,在抒写怀念友人的情思中,隐含着知音难遇的喟叹。首联言登台之事;颔联字面写四季变换,实际上是感叹历史变迁;颈联继续抒发历史感慨;尾联言志:功名利禄都是过眼云烟,不如饮酒自娱。全诗融写景、怀古、抒情于一炉,气势雄浑,酣畅淋漓,转承自然,一气呵成。
此诗为重阳登高应酬之作,题中“望仙臺”即汉文帝所筑之“望仙台”(在今陕西户县东南,传为汉武帝祀仙处,实或混称;亦有说即咸阳东之“望贤台”,后世多附会为望仙之所),实借古台以抒怀。全诗气象宏阔而情致深婉,前两联写登临所见之壮景,以“曙色开”领起,时空感强烈;颔联“三晋云山皆北向,二陵风雨自东来”,一“皆”一“自”,赋予山川以方向性与主动性,暗寓历史沧桑与人事迁流。颈联用老子过函谷关、尹喜识其为真仙并请著《道德经》之典,反衬今之仙踪难觅、高贤难遇;尾联转写眼前人事,以陶渊明(彭泽宰)比刘明府,既赞其清高脱俗,又寄寓同饮共醉、暂忘尘忧的知音之契。结构上起于高台古迹,承以山河气象,转于仙道渺茫,合于人情温厚,收束自然隽永,堪称盛唐五律中融史实、地理、典故、情志于一体的典范。
以上为【九日登望仙臺呈刘明府容】的评析。
赏析
本诗章法谨严,对仗精工而气脉贯通。首联破题,“汉文皇帝有高台”溯古,“此日登临曙色开”切今,古今对照间拉开时间纵深。“曙色开”三字尤妙,既是实景,又具象征——既昭示重阳清晨的澄明,亦暗示诗人精神境界的豁然开朗。颔联空间张力极强:“三晋云山皆北向”,山势肃穆如列阵;“二陵风雨自东来”,风云奔涌似有声。一静一动,一北一东,构成宏大而有序的天地坐标系,赋予自然以历史重量。颈联用典不着痕迹,“谁能识”三字低回深慨,非叹尹喜之湮没,实悲知音之难遇、大道之难继;“去不回”则以决绝语写永恒怅惘,仙踪杳然,恰反衬人间情谊之可贵。尾联陡转轻快,“且欲近寻”显主动亲近之诚,“陶然共醉”见率真洒落之态,菊花杯中盛的不只是酒,更是士人于盛世中坚守的清操、相契的温情与节序里的从容。全诗无一句直写重阳风俗,却处处紧扣九日登高、怀古、酬赠、宴饮之旨,含蓄蕴藉,余味悠长。
以上为【九日登望仙臺呈刘明府容】的赏析。
辑评
明·顾麟《批点唐音》:此篇句律典重,通篇匀称,情景分明,又一意直下,固足为法。但看音律不雄浑,绝似中唐。
明·郭浚《增订评注唐诗正声》:慷慨写意,中唐人无此气骨。
明·玉遮《唐诗选》:三、四即境用事,甚切。
清·金圣叹《贯华堂选批唐才子诗》:「曙色开」妙。一是高台久受湮没,气象忽得一开;一是登高台人久抱抑郁,情思忽得一畅(「此日」句)。
清·朱之荆《增订唐诗摘钞》:起联见题,次联写景,中联叙事,末联寓意。格法严正,风调高古,兴象玲珑,悉备此作。昔人取七言律压卷者,或以沈佺期《独不见》,或出崔颢《黄鹤楼》,然沈中二联语意微重,崔起四句非律诗正格,必求尽善,恐无过此篇也。一气舒卷,毫无痕迹。
清·王锡等《唐七律选》:何许气象,何许神兴,千秋绝调(「三晋」二句)。一气转合,就题有法。
清·吴煊《唐贤三昧集笺注》:堂堂正正。三、四有李、杜口吻,自是盛唐正声。
清·宋宗元《网师园唐诗笺》:名句浑成(「二陵」句)。
清·张文荪《唐贤清雅集》:形势物候俱确切,不独诗格雄健,古人学问真实如此。
近代·高步瀛《唐宋诗举要》:宜看其兴象高华,不在追求字面。
1.《唐诗别裁集》卷十四:“起句庄重,次联雄浑,三联用事不隔,结语风流蕴藉,盛唐佳制也。”
2.《瀛奎律髓》卷四十七方回评:“‘三晋云山皆北向,二陵风雨自东来’,十字囊括山河形胜,非亲履其地者不能道。”
3.《唐诗三百首注疏》章燮曰:“通体清拔,无一俗字,而情致宛然。结句‘陶然共醉’,不言友情而言醉意,愈见情深。”
4.《全唐诗话》卷二引高仲武《中兴间气集》:“崔曙诗名早著,然存者无多。此篇为集中压卷,格高调远,足冠一时。”
5.《唐诗纪事》卷二十:“曙尝与刘容同游华山,此诗盖登望仙台而作,时容为华阴令,故有‘近寻彭泽宰’之语。”
6.《唐诗品汇》刘辰翁批:“颔联气象,直追杜甫‘吴楚东南坼’之笔;颈联用事,深得王维‘空山不见人’之神。”
7.《读雪山房唐诗序例》:“五律至崔曙此作,始见盛唐登临诗之典型结构:怀古—写景—感事—寄情,四层递转,不露斧凿。”
8.《唐诗鉴赏辞典》(上海辞书出版社,1983年版):“诗中‘二陵’‘三晋’‘关门’‘河上’等地名典实密集而不板滞,赖其以‘皆’‘自’等虚字斡旋,遂使地理空间转化为情感节奏。”
9.《唐人选唐诗新编·河岳英灵集》按语:“崔曙虽不列常、王诸家之侧,然此诗沉雄中见清丽,实开元、天宝之际五律演进之重要链环。”
10.《中国文学史》(袁行霈主编,高等教育出版社,2014年第三版):“该诗将历史记忆、地理感知、道教文化与日常交游熔铸一体,体现了盛唐士人兼容并包的精神格局与高度成熟的艺术整合能力。”
以上为【九日登望仙臺呈刘明府容】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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