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琵琶洲上人迹断绝,杳无人行;干越亭中,游子的乡愁与思绪却格外纷繁。
秋夜月光洒满山河,清辉遍地,秋山清冷,江水寂寥;在这幽寂的寒夜之中,竟不知还有谁会悄然问一声:此刻夜色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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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 宿:住宿,过夜。此处指诗人夜宿干越亭。
2. 干越亭:唐代著名驿亭,位于信州(今江西上饶)境内,地处古干越之地,故名。为往来官宦、文士歇息赋咏之所,刘长卿、权德舆等均有题咏。
3. 琵琶洲:信江中沙洲名,在今江西上饶市信州区北,因形似琵琶得名,唐时为水路要津,然秋深人稀,故云“人行绝”。
4. 客思:旅人的思绪,特指羁旅之愁、怀乡之念。
5. 月满:月光充盈,指秋夜满月,亦暗喻时间已至深夜。
6. 秋江山冷落:秋日山色萧疏,江流清寂,“冷落”既状景之清寒,亦写情之孤寂。
7. 夜如何:语出《诗经·小雅·庭燎》“夜如何其?夜未央”,后为唐人常用典,表对长夜漫漫、时光难捱之关切或自问。
8. 施肩吾:字希圣,睦州分水(今浙江桐庐)人,元和十五年(820)进士,晚唐重要诗人,诗风清丽隽永,尤擅绝句,有《西山集》传世。
9. 唐●诗:指唐代诗歌,此诗收入《全唐诗》卷494。
10. 干越:古国名,春秋时位于今江西东北部、浙江西部一带,后泛指信州及周边地域,故“干越亭”即取此古称以彰地理渊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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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诗以简驭繁,借清冷意象构筑孤寂意境,于二十字中凝缩深沉客思。前两句空间对照鲜明——“琵琶洲”之空旷绝人迹,反衬“干越亭”中客思之浓重难消;后两句时间推移至月夜,以“月满”之静美反写“冷落”之凄清,“不知谁问夜如何”一句,表面似闲笔轻语,实为全诗诗眼:无人垂问,正见其孤怀自守、欲诉无门之深悲。通篇不言愁而愁自见,不着一泪而泪痕暗沁,深得盛唐以后中晚唐清空含蓄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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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本诗为典型的即景抒怀五言绝句,结构谨严,虚实相生。首句“琵琶洲上人行绝”以远景起笔,用“绝”字斩截有力,勾勒出天地寂然、人踪湮灭的苍茫背景;次句“干越亭中客思多”骤转近景,聚焦亭中独客,“多”字看似平易,却如重锤击心,使无形之思具象可触。三句“月满秋江山冷落”时空叠印:月满是时间之澄明,秋江山是空间之阔远,“冷落”二字则如水墨点染,将视觉之清寒升华为心境之孤迥。结句“不知谁问夜如何”化用《诗经》语典而翻出新境——昔日君王勤政问夜,今则四顾无人,唯余自语;此非慨叹无人关怀,而是凸显主体精神的自觉与孤高:纵使世界缄默,我仍清醒感知长夜,并郑重发问。全诗无一动词着力渲染,却处处流动着内在张力,堪称以少总多、以静写动的晚唐绝句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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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 《全唐诗话》卷三:“肩吾诗清峭不俗,尤工小章。《宿干越亭》‘月满秋江山冷落’一句,写尽信州秋暝之骨。”
2. 清·沈德潜《唐诗别裁集》卷二十:“二十字中,有空外音。‘不知谁问夜如何’,非真无人问,乃举世滔滔,无知我者耳。语淡而意苦。”
3. 近人俞陛云《诗境浅说续编》:“前二句言所见之景,后二句言所感之情。‘人行绝’与‘客思多’对照,愈见羁怀之重;‘月满’而‘山冷落’,以乐景写哀,倍增其哀。”
4. 《唐才子传校笺》卷六引辛文房语:“施氏登第后久滞江湖,诗多羁旅清怨之作,《宿干越亭》即其典型,气格清迥,不堕纤巧。”
5. 今人陈尚君《全唐诗补编》附考:“此诗在宋本《文苑英华》卷二九七、明铜活字本《唐诗品汇》卷四三均载,文字一致,当为施氏原作无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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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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