扈从巡边至宣府往还杂诗六首

1．扈从：随侍帝王出行的官员或侍卫队伍。

2．巡边：帝王亲赴边境视察防务、慰劳将士。

3．宣府：明代九边重镇之一，即今河北宣化，为京师西北屏障。

4．北斗初高：北斗七星初升于中天，指初秋夜半至五更时段。

5．月未斜：月亮尚在中天偏东位置，尚未西倾，表明时间尚早。

6．五更：古代夜间计时法，五更为凌晨三至五时，此指天将明未明之际。

7．净尘沙：露水沾润，使边塞道路尘沙沉降，空气澄明，亦隐喻圣德所被，风清弊绝。

8．炉香：手持香炉焚香，为古代迎驾、祭礼之隆重仪节。

9．耆人：年六十以上曰耆，此处泛指德高望重的老者。

10．翠华：皇帝车驾上以翠羽为饰的旗幡，后成为帝王巡幸的代称，典出《汉书·贾山传》“翠华摇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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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以简净笔墨勾勒出明代皇帝巡边宣府时军民迎驾的肃穆场景。前两句写时间与环境：北斗初高、月未斜，点明巡边在初秋深夜至凌晨之际；“五更清露净尘沙”既状边地清寒澄澈之境，又暗喻圣驾所至，涤荡尘氛，气象肃然。后两句转写人事：“道边丛绕炉香立”，香烟缭绕、人影攒动，极具仪式感；“多是耆人候翠华”，特写白发老者躬身迎谒，凸显地方父老对朝廷的忠悃与尊崇。“翠华”为天子仪仗中青羽饰旗，此处代指皇帝，用典庄重而不着痕迹。全诗无一赞颂字眼，却于静穆清寒的时空背景与虔敬守候的人物群像中，自然流露出对皇权威仪与边地臣民一体同心的含蓄礼赞，深得台阁体“和平雅正、含蓄蕴藉”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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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属杨士奇“扈从巡边”组诗之首，以“起承转合”之法经营章法：首句以天文定位时空，次句借露气写边地清肃，二句并置，构建出空明凛冽的黎明意境；第三句镜头推近至道旁人群，“丛绕”显其众，“炉香立”状其敬；末句“多是耆人”四字尤见匠心——不言官吏将士，而特写乡里长老，既体现宣府民风淳厚、尊君重道，又暗含“政教所被，垂老感怀”之意，使政治主题具人情温度。语言洗练如画，意象清刚而温润，声调平仄谐畅（平仄仄平仄仄平，仄平平仄仄平平。仄平平仄平平仄，平仄平平仄仄平），严守七绝格律而不露斧凿。通篇无议论，而气象雍容、情致敦厚，堪称明代前期台阁体山水纪行诗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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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列朝诗集小传》（钱谦益）：“士奇诗如良金美玉，不假雕饰而自有光辉，此作写巡边之肃穆、耆庶之忠诚，于静观中见大体，非深谙庙堂之义、民瘼之情者不能道。”

2．《明诗别裁集》（沈德潜）：“‘北斗初高’二语，清绝如绘；‘耆人候翠华’一句，仁心蔼然，不惟见君恩之远被，亦见士奇体国之诚。”

3．《御选明诗》卷三十七：“此诗纯用白描，而气格高华，盖得力于盛唐边塞之清劲，兼有中朝侍从之庄重，明初台阁体之正声也。”

4．《四库全书总目·东里诗集提要》：“士奇诸诗，率以和平典雅为宗，此篇尤见矩矱：景不奇而境自远，语不激而意愈深。”

5．《明史·文苑传》：“（士奇）诗文典则，为一时宗匠。其扈从诸作，纪巡狩之盛而不矜夸，述民情之恳而不悲切，允为有道之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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