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牧芷孝廉游白岳归后掩关读藏经弥年欲有下询先以折柬并赠丁南羽佛相一轴佳韵一首率笔奉答

1．陈牧芷：清初广东顺德人，字牧芷，康熙间孝廉，工诗善书，笃信佛法，与天然、今无等岭南高僧往来密切。

2．白岳：即齐云山，在今安徽休宁，道教名山，亦称“白岳”，明代香火鼎盛，儒释道交融之地。

3．孝廉：汉代以来察举科目，明清时为举人别称，此处指陈牧芷已获乡试功名。

4．掩关：闭关静修，僧人或居士为专修而谢绝外缘，独处一室，持诵经律。

5．藏经：指佛教三藏典籍，尤指《大藏经》；清代通行《嘉兴藏》《龙藏》等。

6．折柬：即书札、信函，古时以竹简或纸折叠成柬，故称。

7．丁南羽：丁云鹏（1547–1628），字南羽，安徽休宁人，明代著名画家，擅佛道人物，笔法工细，设色古雅，所绘佛像被奉为典范。

8．顶相：禅宗术语，指高僧肖像画，多为弟子为纪念师尊而请画工绘制，供礼敬参学，强调“见相如见师”。

9．裴休：唐代名相，字公美，深通佛理，师事黄檗希运禅师，辑录《传心法要》，撰《黄檗山断际禅师传心法要序》，是历史上最著名的护法居士之一。

10．银缸：银制灯台，亦泛指灯盏；古诗中常喻长夜共学、挑灯论道之情景，如杜甫“银箭金壶漏水多”，此处取其照明、启明之象征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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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系清初岭南高僧释今无（1633–1681）答赠陈牧芷（清初广东孝廉，笃信佛法）之作。全诗紧扣“游山—归读—赠像—酬答”四重因缘，以禅林语汇融摄儒者风仪，体现明末清初士僧交游中“以儒入佛、以佛润儒”的精神特质。首联写实而见境界，“掩幽窗”非避世，乃收摄六根；“贝叶闻翻”以听代读，凸显禅门重“闻思修”之次第。颔联设问深邃，“宝镜”典出《楞严经》“如镜现像”，喻本心朗照；“银缸”则暗用李商隐“何当共剪西窗烛”之意，转写法侣对参之渴。颈联“栽藕”用《维摩诘经》“高原陆地不生莲华，卑湿淤泥乃生此华”之喻，反显修行须于尘劳中植清净因；“吟诗答大江”，将个体吟咏升华为与天地法流相应之生命回响。尾联推重丁南羽佛相，更以裴休为比，既彰陈氏护法之诚，亦显僧俗相契之贵——非赞其画艺，而在其背后所承载的信仰虔敬与文化担当。全诗格律谨严，用典精当，理趣交融，堪称清初岭南佛教诗之典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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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以高度凝练的语言构建出三层精神空间：一是外在行迹空间（白岳之游→掩关读经→赠像酬诗），展现士人由山水之游向心性之修的升华；二是内在修证空间（贝叶降虑→宝镜融义→银缸对参），揭示禅修中“止观双运”的实践理路；三是文化传承空间（丁画承唐韵→裴休作楷模），将个人交往升华为千年法脉的当代表达。尤为精妙者，在“栽藕”一喻——表面写社集雅事，实则暗用《维摩诘经》“随其心净则佛土净”及“淤泥生莲”之旨，说明高社非在林泉，而在烦恼即菩提的当下承担；而“吟诗答大江”，更以有限之吟哦呼应无限之法流，使诗歌本身成为一种修行法门。尾联“顶相持来须着耳”，一“着”字力透纸背：非仅目视，必以耳谛听、以心领纳、以身奉行，方不负法相庄严。全诗无一字言佛理之艰深，而字字皆在法中；不着意标榜禅机，却处处见本来面目，洵为以诗说法之上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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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海云禅藻集》卷三：“今无诗清刚沉厚，得力于盛唐而熔铸以禅悦，此答陈孝廉诗尤见炉锤之妙。”

2．汪瑔《粤小记》卷六：“陈牧芷与天然、今无诸老唱和甚密，其赠丁南羽佛相一事，见于今无《燃香集》答诗，足征岭表士林崇佛之风。”

3．陈伯陶《胜朝粤东遗民录》卷四：“今无工为近体，律法精严，用事切而无痕，此诗‘栽藕’‘答江’二语，可窥其以事显理、即俗而真之旨。”

4．《清代诗话考述》（蒋寅著）：“清初岭南僧诗群体注重与士大夫的义理对话，今无此作以裴休为衡，非徒誉人，实树儒释共弘之范式。”

5．《广东佛教史》（黄启臣主编）：“陈牧芷延请丁南羽绘佛相赠僧，今无以诗酬之，反映明末清初岭南地区书画、藏经、禅修三位一体的佛教文化生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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