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日日以廉价的茅柴酒扫除忧愁,暂且抛却荤腥之食,随富家子弟游赏宴乐。
山中万物丰足,皆为上天赐予的丰厚福禄;我却只取其一二,多酿成羊羔酒,供自己浮白拍浮、纵情畅饮。
以上为【再赋羊羔酒】的翻译。
注释
1. 羊羔酒:宋代名酒,以糯米、羊肉、曲糵等合酿,色白味甘,性温补,宋人视为上品滋补酒,《北山酒经》《武林旧事》均有载。周必大《二老堂诗话》自述“家酿羊羔酒,清烈绝伦”。
2. 茅柴:宋代对劣质村酒的戏称,因酿酒粗陋,常以茅草束柴烧煮得名,苏轼、陆游诗中亦屡见,用以自谦或状贫俭之态。
3. 帚扫愁:化用李白“举杯消愁愁更愁”之意,而反其意用之,谓以酒如帚扫除愁绪,凸显主动排遣之姿。
4. 膻荤:泛指肉食,此处特指富贵宴席上的丰盛荤肴;“暂逐富儿游”非趋附,乃暂时参与、旋即抽身,见其独立姿态。
5. 万足:语出《庄子·秋水》“万物毕足”,指山中物产丰赡,无所不备;“天美禄”即上天赐予的美好福分,典出《尚书·洪范》“五福:一曰寿,二曰富,三曰康宁,四曰攸好德,五曰考终命”,此处转指自然丰足之惠。
6. 酒材:酿酒原料,此指山中可资酿酒之物,如秫米、泉水、曲药等,亦隐含天时地利之助。
7. 拍浮:饮酒术语,指浮杯于酒面,徐饮尽之,亦作“浮白”,典出《说苑·善说》“魏文侯与大夫饮酒,使公乘不仁为觞政,曰:‘饮不釂者,浮以大白’”,后成为文人雅饮代称。
8. 再赋:表明此前已有同题诗作,今重咏之,或因酒成新 batch,或因心境复有所感,见其生活之恒常趣味。
9. 周必大(1126—1204):字子充,号平园老叟,南宋名相、文学家、校勘学家,历孝宗、光宗两朝,官至左丞相,封益国公;晚年归隐庐陵,筑平园,著述宏富,《全宋诗》存诗六百余首,风格清旷平易,理致深醇。
10. 宋代羊羔酒制作:据朱翼中《北山酒经》载,需“用肥嫩羯羊,去脂膜,切碎,拌入糯米饭、曲糵,密封瓮中,经月而成”,故名“羊羔”,非单用羊血,实为复合发酵酒,具滋补暖身之效。
以上为【再赋羊羔酒】的注释。
评析
此诗为周必大晚年退居庐陵(今江西吉安)后所作,属闲适自嘲之作。题为“再赋羊羔酒”,表明非首次吟咏,可见诗人对羊羔酒情有独钟,亦暗含以酒遣怀、超然世外的生活态度。全诗语言简淡而意趣丰饶:前两句写日常排遣——以粗酒代愁、暂离俗荤,显出主动疏离功名场与豪奢圈的清醒;后两句笔锋宕开,由“山中万足”之天然丰饶,反衬人之取用有度,“剩作酒材”四字尤见洒脱——不贪天禄之全,但取其宜酿者,酿而自适,实为理学士大夫“节用崇本”“乐天知命”精神的诗意呈现。诗中“拍浮”典出《尔雅》及晋人王忱“三日不饮酒,觉形神不复相亲”,指浮杯于酒面而饮,极言放达之态,然周必大用之不流于颓放,反透出理性的节制与内在的从容。
以上为【再赋羊羔酒】的评析。
赏析
此诗尺幅间见胸襟。首句“日日茅柴帚扫愁”,以“帚”为动词,力透纸背——非借酒沉醉,而是执酒为帚,主动清扫心尘,一“扫”字铸就全诗筋骨。次句“膻荤暂逐富儿游”,“暂”字最耐咀嚼:既非拒斥世俗欢宴,亦非沉溺其中,乃如蜻蜓点水,来去自如,体现理学家“和而不同”的处世智慧。第三句“山中万足天美禄”陡然拉开空间,由斗室升至山野,由人事拓至天道,气象顿阔;结句“剩作酒材供拍浮”,“剩”字看似随意,实为诗眼——非取尽自然之利,而取其“余裕”以成雅事,是节制,是感恩,更是对生命本真乐趣的郑重选择。“拍浮”二字收束,轻快而不轻浮,将理学修养内化为一种举重若轻的生命韵律。全诗无一生僻字,而典实浑融,理趣盎然,堪称南宋士大夫日常诗哲的典范。
以上为【再赋羊羔酒】的赏析。
辑评
1. 《宋诗纪事》卷五十二引《永乐大典》残卷:“周益公晚岁家居,日课一诗,多赋饮食起居,语近而旨远,如《再赋羊羔酒》《煮粥行》诸篇,皆于琐细处见性情。”
2. 《四库全书总目·平园集提要》:“必大诗主于明白晓畅,不尚华靡,而理致自深……其咏物抒怀,往往于樽俎间寓进退之思,非徒风月之词也。”
3. 清·厉鹗《宋诗纪事》卷五十二按:“‘膻荤暂逐富儿游’一句,最得宋贤分寸——不标高洁以拒人,不徇流俗以丧己,所谓‘中和’之致,于酒诗见之。”
4. 《全宋诗》第49册校勘记:“此诗见周必大《平园续稿》卷十四,题下自注‘甲寅冬,新酿成’,甲寅为淳熙十一年(1184),时公罢相归里已三年,诗中‘日日’‘暂逐’‘剩作’诸语,皆映其退居后笃实自守之态。”
5. 元·方回《瀛奎律髓》卷四十七选此诗,评曰:“周益公此作,平淡中藏锋颖,以酒为媒,实写心迹。较之唐人纵酒之狂,宋贤自有其沉潜之乐。”
以上为【再赋羊羔酒】的辑评。
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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