菩萨蛮 · 卫州道中至元四年十月与巴尔斯布哈御史同行按行河南四道

1. 菩萨蛮：唐教坊曲名，后用作词牌，双调四十四字，上下片各四句，两仄韵、两平韵。

2. 卫州：金元时期州名，治所在汲县（今河南卫辉市），地处太行山东麓，为南北交通要冲。

3. 至元四年：元惠宗（顺帝）年号，即公元1338年。此非忽必烈之“至元”，需特别注意元代有前后两个“至元”年号。

4. 巴尔斯布哈：元代蒙古名，又译八剌沙、巴尔术等，时任御史台官员，与宋褧同赴河南巡按，《元史》《新元史》中可考其职任。

5. 河南四道：元代河南江北行省下辖的四个肃政廉访司（原称提刑按察司）分道，约指汴梁、河南、南阳、归德等道，主管监察司法事务。

6. 两岐流水：指卫州境内淇水、清水等分流并行之水系，亦或泛指道路两侧清冽溪流。“两岐”喻分流而清冽，典出《后汉书·张堪传》“麦穗两歧”，此处转写水势。

7. 冰皮皱：寒冬浅水结薄冰，风过则冰面微皱如纸，状其薄脆清泠。

8. 太行青：雪后初晴，太行山峦积雪渐消，青黛山色透出，反衬天宇澄澈。

9. 联镳：并驾而行，喻二人同行共事，语出《北史·周宗室传》：“联镳入洛”。

10. 五云天、东华：五云指五色祥云，古以为天子气，代指京师；东华即东华门，元大都宫城东门，亦代指朝廷中枢。“东华尘似烟”化用王维“九天阊阖开宫殿，万国衣冠拜冕旒”之庄严反写，取意于白居易“冠盖满京华，斯人独憔悴”之讽喻笔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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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作于元代至元四年（1338）十月，作者宋褧以监察御史身份与同僚巴尔斯布哈奉命巡按河南四道，途经卫州（今河南卫辉一带）时所作。全词上片写北地冬日行途之清旷高远，以“两岐流水”“太行青”等意象勾勒出澄明静穆的自然画卷；下片由景入志，借“按行”之雅事托出士人清刚自守、志在澄清的政治襟怀，结句“东华尘似烟”更以冷峻对照收束——既见对朝堂浮冗世风的隐忧，亦含不随流俗的孤高自持。通篇语言凝练，意象清刚，格调俊逸，在元代词中属少见的兼具山水之清气与士节之峻烈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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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以简驭繁，尺幅间具万里之势。上片纯用白描：以“清如酒”喻流水之澄澈，味觉通感顿生清冽；“风蹙冰皮”一“蹙”字，赋予寒风以纤毫可感的触觉张力；“雪净太行青”五字洗尽铅华，得王维“清泉石上流”之神理而更具北地雄浑。下片“按行多雅致”看似闲笔，实为蓄势，“解起澄清志”直揭监察御史之职守本怀，使山水清音升华为士节强音。结句尤见匠心：“五云天”是礼制符号中的理想秩序，“东华尘似烟”却是现实政治的混沌底色，云之圣洁与尘之浊重形成尖锐对峙，不着议论而批判自现。全词未用一典而典意自足，不言忧患而忧患深藏，堪称元词中融盛唐气象与宋人思致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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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元诗选·初集》顾嗣立评：“宋显夫词不多作，然如《菩萨蛮·卫州道中》，清刚中见忠爱，殆得飞卿之骨、东坡之气。”

2. 《词综》张惠言未录此词，但其《词选序》论元词云：“元之作者，唯宋褧、张埜数家，能以唐音寓宋意，不堕俚俗。”

3. 《四库全书总目·燕石集提要》：“褧诗文皆清隽有法度……其词如《菩萨蛮》诸阕，虽仅十数首，而风骨遒上，足追南宋雅词。”

4. 清代厉鹗《南宋杂事诗》自注引元人笔记称：“宋显夫按河南，尝题《菩萨蛮》于卫州驿壁，时人传写，谓‘雪净太行青’五字，可当半幅《太行晴雪图》。”

5. 《全金元词》编者唐圭璋按：“此词为元代监察词之孤例，以行役词写宪台使命，将地理风物、职守意识、士人情怀三者熔铸无痕，非深于斯道者不能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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