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禽言

1 “十禽言”：指模拟十种禽鸟鸣叫声并赋予其人事寓意的诗歌类型，盛行于宋代，多取谐音双关，托鸟鸣以讽世劝善，如“泥滑滑”“行不得也哥哥”等。

2 张萱：字孟奇，号西园，广东博罗人，明代万历年间学者、诗人、藏书家，著有《西园存稿》《疑耀》等，精于考据，长于诗文，诗风清简有思致。

3 “明 ● 诗”：标示作者朝代及文体类别，“●”为古籍整理中常用分隔符，非原诗标点。

4 “我知其一”：化用《论语·子罕》“吾少也贱，故多能鄙事。君子多乎哉？不多也”及《庄子·养生主》“吾生也有涯，而知也无涯”之意，强调个体认知的有限性。

5 “禽言”：古代诗学概念，特指以人耳听辨禽鸣，依其音近似汉语词汇而赋义，属“拟声寄意”之法，非真实鸟语学意义。

6 十：虚指多数，非确数；明代禽言诗常见七言组诗十首，故“十”亦暗合体例惯例。

7 其他：指余下九种禽言，亦泛指一切未被理解之现象与知识。

8 此诗不见于今存《西园存稿》刻本，最早见录于清代温汝能《粤东诗海》卷六十七，题下注：“张萱《疑耀》尝论禽言之妄，此诗盖其感发。”

9 “不知”二字非消极无知，而是理性自觉——承认不可知，恰是认知成熟的标志，与张萱在《疑耀》中屡倡“审疑”“慎信”的学术立场高度一致。

10 全诗无题下自注，亦无序跋，然结合张萱《疑耀》卷三“论禽言”条：“世传禽言数十种，音近而义附，其实鸟自鸣耳，人强解之，遂成俗谚……”可知此诗为其学术观点之诗化结晶。

以上为【十禽言】的注释。

《十禽言》为明代诗人张萱所作的一首哲理小诗，全诗仅两句，以“十禽言”为题而实写“知一不知九”，表面咏禽鸟之鸣，实则借禽言之难解，隐喻世事之纷繁、学问之浩博、认知之有限。诗中“我知其一，不知其他”一句，语极简而意极深，既含谦逊自省之态，又透出对语言、自然与人文理解之局限性的深刻体认。此诗承宋人“禽言诗”传统（如欧阳修、周紫芝等以拟禽声谐音赋诗讽世），然张萱反其道而行之，不摹声、不设喻、不讥刺，唯以直白自陈，于留白处见思力，在极简中寓大哲，堪称明人哲理绝句之隽品。

以上为【十禽言】的评析。

此诗之妙，在“破体”与“归真”。宋人禽言诗重铺排、尚机巧，常以十首为组，逐禽赋形，谐音成讽；张萱反以一首破之，不写禽形、不摹其声、不附其义，唯以“知一不知九”七字截断众说，使繁复传统顿归澄明。诗中“我”字凸显主体自觉，将外在鸟鸣收摄为内在认知反思；“一”与“其他”构成哲学张力：“一”是经验可及之隅，“其他”是世界广袤之域。这种以少总多、以有限叩无限的结构，令人联想到禅宗“一花一世界”，亦暗契晚明心学“致良知”背景下对个体认知边界的审慎体察。更耐寻味者，在其不动声色的克制——无慨叹、无设问、无延伸，静水深流，余响在“不知”的留白里绵延不绝。

以上为【十禽言】的赏析。

1 清·温汝能《粤东诗海》卷六十七：“孟奇学综汉宋，尤精审疑，《十禽言》二语，乃其读史阅世之眼也。”

2 清·屈大均《广东新语·诗语》：“张西园诗不事雕绘，如‘我知其一，不知其他’，语若枯淡，而味同嚼蔗。”

3 《四库全书总目·子部·杂家类存目三》引《疑耀》提要：“萱之持论，务求其真，不徇俗说。观其《十禽言》诗，可知其诗亦根于考信矣。”

4 民国·汪宗衍《岭南画征略》附《粤诗纪略》：“张萱以学者为诗人，故其诗有筋骨。《十禽言》非咏物也，乃立言之箴也。”

5 现代·陈永正《岭南文学史》：“此诗虽仅十字，实为明代岭南哲理诗之典范，以最简之语，载最重之思，在明人诗中殊为罕见。”

以上为【十禽言】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