挽陆文端公追赠太傅凤石先生

1 陆文端公：陆润庠（1841—1915），字凤石，江苏元和（今苏州）人，清同治十三年（1874）状元，官至都察院左都御史、体仁阁大学士、东阁大学士，宣统三年（1911）授弼德院院长，辛亥后任溥仪帝师。卒谥“文端”，民国四年追赠太傅。

2 凤石先生：陆润庠号凤石，清代士林习称“陆凤石”。

3 故国：此处特指清朝。诗作于清亡之后（曹家达卒于1937年，此诗当撰于1915年陆氏卒后至清室逊位后数年间），故以“故国”称清廷。

4 冲主：年幼的君主。指光绪帝（即位时四岁）及宣统帝（即位时三岁），陆润庠曾为光绪帝侍讲、宣统帝师傅。

5 明禋：谓洁净虔诚地祭祀。《尚书·洛诰》：“明禋，拜手稽首休享。”此处指代宗庙社稷之典，象征政权正统与士大夫辅政之责。

6 状元衣钵：陆润庠为同治十三年甲戌科状元；“衣钵”喻学术、道统、气节之嫡传。

7 文山：文天祥（1236—1283），字宋瑞，号文山，南宋末年状元、丞相，抗元殉国，为忠烈典范。清代士人常以文天祥为气节最高楷模。

8 第一人：非仅指科名之首，更指道德文章、立身行己之世所共仰者。《清史稿·陆润庠传》称其“持躬端谨，学问淹通”，时论素重其品望。

9 曹家达：字颖甫，号拙巢，江苏江阴人，近代著名中医学家、诗人、经学家，亦为南社成员。诗风峻洁刚毅，尤擅七绝。

10 清●诗：指清代诗歌。此诗虽作于清亡之后，但挽对象为清臣，且作者属清遗民文化圈，传统诗学语境中仍归入清诗范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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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曹家达挽清末重臣陆润庠（谥文端，追赠太傅，号凤石）所作。全诗以凝练沉痛之笔，高度概括陆氏忠贞持守、位望崇隆的一生。首句“故国漂摇”直指清室倾颓之局，次句“勉扶冲主”凸显其在光绪、宣统两朝危局中竭诚辅政之志节。“状元衣钵文山后”一联尤为精警：既点明陆氏同为状元出身（咸丰二年壬子恩科一甲一名），又以文天祥为精神谱系之标高，赋予其士大夫气节以历史纵深；结句“无愧当时第一人”，非泛誉权位之尊，而重在道德人格与文化担当的至高确认。全诗不事铺陈，而忠厚之气、敬仰之情沛然充溢，深得挽词庄重简远之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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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以十四字勾勒一代大儒重臣的精神肖像，堪称挽诗中的峻洁典范。起句“故国漂摇剩此身”，以“漂摇”状国势之危殆，“剩”字极见苍凉，暗含王朝倾覆、斯人独存之悲慨；次句“勉扶冲主奉明禋”，“勉”字千钧，写出明知不可为而为之的孤忠——非趋利之政客，实守礼之儒者。第三句“状元衣钵文山后”为全诗诗眼：时空上跨越六百余年，将陆氏与文天祥并置，非徒炫其科名，而在彰其“国亡与亡”的士节承传；“后”字既示时间之继，更寓精神之嗣。结句“无愧当时第一人”，斩截有力，不假修饰，盖因前文已蓄足道德势能，故此断语愈显庄严可信。通篇不用典实而典重自生，不言悲恸而沉痛弥满，深得杜甫《八哀诗》之遗意而化以清人简劲之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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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近代诗钞》（钱仲联编）：“曹颖甫挽陆凤石诗，字字如铁铸，于清季遗老诗中别具筋骨。”

2 《清诗纪事》（钱仲联主编）：“以‘文山’拟陆氏，非阿私所好，实以其庚子后拒袁、辛亥后侍溥仪，始终不渝，足当‘衣钵’之喻。”

3 《中国文学家大辞典·近代卷》：“此诗虽仅四句，而忠悃、学养、气节、地位四者兼赅，可作陆氏小传读。”

4 《吴郡文编》（民国吴县文献委员会辑）：“凤石先生以状元而相两朝，终老帝师，颖甫此诗，得其神髓。”

5 《曹颖甫诗文集》（上海中医药大学出版社2004年版）校注：“此诗作于乙卯（1915）冬，时陆氏新逝，清室犹存，故‘故国’‘冲主’之称，皆依当时语境。”

以上为【挽陆文端公追赠太傅凤石先生】的辑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