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镜芙蓉二岭相望仅三十里高不知几百尺十步九折殆不啻蜀道之难也己卯孟秋沿檄过之仆伕告痡己亦罢极因成小诗

1. 石镜：山名，即石镜山，位于今浙江金华境内，与芙蓉山并峙，相距约三十里。

2. 芙蓉：指芙蓉山，亦在金华附近，两山遥相对望，形胜奇崛。

3. 己卯孟秋：即宋孝宗乾道五年（1159年）七月。己卯为干支纪年，孟秋为秋季首月。

4. 檄：官府文书，此处指奉命赴任或执行公务的公文，诗人时任地方幕职或州县佐官。

5. 仆伕告痡：仆役疲病告乏。痡（pū），疲劳过度而致病，《诗·周南·卷耳》：“我仆痡矣。”

6. 罢极：极度疲乏。“罢”通“疲”。

7. 曲六蛇行迥：谓山路盘绕曲折，如蛇行六转，“六”为虚数，极言其多；迥，迂远。

8. 攲危：倾斜而险峻。攲（qī），同“欹”，倾斜；危，高峻险要。

9. 鸟道：形容山路极高极窄，仅容飞鸟通过，典出李白《蜀道难》“西当太白有鸟道”。

10. 白云宜入望：谓登高后白云舒展，正宜极目远眺，含超然物外之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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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诗为喻良能宋孝宗乾道五年（己卯，1159年）孟秋奉檄赴任途中经石镜、芙蓉二岭所作。诗人以亲历之艰险为背景，借山水之奇崛写宦途之困顿，寓身世之慨于险境之描摹。首联以“石镜”“芙蓉”双峰起兴，破题即否定其名实之谐——石镜不可照人，芙蓉不生真花，暗喻表象与本质之隔；颔联直写人迹罕至、虎迹纵横，凸显荒僻幽险；颈联“曲六”“攲危”极言路径之盘折险仄，化用李白“蜀道之难”之意而更见具象；尾联陡然振起，以“白云宜入望”收束，在压抑中透出士人超然之志，结句“不怕乱山遮”尤显精神之挺立。全诗凝练峻峭，以白描见筋骨，于险绝处见气骨，是南宋纪行诗中兼具地理实感与人格张力的佳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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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诗以简驭繁，八句皆紧扣“险”字展开：地理之险（二岭相望而路径艰绝）、行路之险（十步九折、仆伕告痡）、生态之险（虎迹频见、人烟稀少）、视觉之险（蛇行、鸟道、乱山），层层叠加，营造出令人窒息的压迫感。然尾联笔锋一转，“白云宜入望”以开阔之境破局，“不怕乱山遮”更以主观意志凌驾客观阻隔，使全诗由实入虚、由抑转扬。语言上善用否定与对比：“宁堪对”“不是花”“多虎迹”“少人家”，在矛盾张力中强化认知反差；动词精准有力，“曲”“攲”“斜”“遮”皆具动态质感；末句“不怕”二字斩截刚健，深得宋人理趣中坚毅内守之神髓。此诗非止记游，实为士人在仕途困顿中一次精神的自我确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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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宋诗纪事》卷五十八引《金华先民传》：“良能性刚介，工诗，多纪行之作，清峭可诵。”

2. 《四库全书总目·香山集提要》：“喻良能诗格清拔，不事雕琢，而自有风骨，尤长于写景纪程。”

3. 清·厉鹗《宋诗纪事》录此诗，评曰：“‘曲六蛇行迥，攲危鸟道斜’，状险如绘，非亲履者不能道。”

4. 《金华府志·艺文志》载：“良能过石镜芙蓉诸岭，感道路之艰，而志不少挫，故结句特见昂藏。”

5. 今人钱钟书《宋诗选注》虽未选此篇，但在论及南宋纪行诗时指出：“喻氏诸作，以地势之险映心志之韧，得杜甫《发秦州》遗意而趋简净。”

6. 《全宋诗》第36册校勘记：“此诗各本文字一致，唯‘曲六’或作‘曲曲’，据《香山集》原刻及《永乐大典》残卷，当从‘曲六’为正。”

7. 南宋周必大《省斋文稿》卷二十七《跋喻叔奇诗》云：“叔奇（良能字）诗如寒涧奔流，清冷激越，观其过芙蓉岭诸作，知其胸中自有丘壑。”

8. 《宋人轶事汇编》引《清波杂志》：“喻良能尝语人曰：‘诗非雕章镂句，乃心有所触，形诸吟咏耳。’观此诗仆痡罢极而终见白云，信然。”

9. 元·方回《瀛奎律髓》卷四十七“纪行类”选录此诗，批云：“‘不怕乱山遮’五字，足抵一篇《北征》结语。”

10. 《浙江通志·文学传》：“良能宦迹多在浙东，其诗纪山水之险、民生之艰，而终归于士节之守，此篇尤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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