翻译文
吉祥的光彩迎接着初升的朝阳,柔婉的枝条轻绕着祥瑞的庆云。是谁将这仙界的花种从天门悄然播下?可笑那葵花形的酒杯、石榴般炽烈的俗艳之火,徒然喧闹纷繁。
花色倒映在蔷薇色的清水中,花光浮动于琥珀色的酒樽之上。美人沐浴完毕,正值黄昏时分。她不施浓妆,亦不作淡抹,却以天然本色与山丹花竞逐芬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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注释
1.南歌子:词牌名,双调五十二字,上下片各四句三平韵。
2.山丹花:百合科百合属植物,又名细叶百合、红百合,花色鲜红或橙红,亦有黄白变种;宋时被视为祥瑞之花,常入诗画。
3.瑞彩:吉祥的光彩,多指朝霞或祥云之光。
4.庆云:五色云,古以为祥瑞之云,见《汉书·天文志》:“若烟非烟,若云非云,郁郁纷纷,萧索轮囷,是谓庆云。”
5.天阍:天庭的宫门,阍指守门者,《离骚》:“吾令帝阍开关兮,倚阊阖而望予。”此处借指天界入口,极言山丹花种之非凡。
6.葵杯:以葵花形制之酒杯,或指端午饮雄黄酒时所用葵叶盛酒之俗;一说指蜀葵花形酒器。
7.榴火:石榴花盛开如火,常喻端午时节之热烈俗景,与山丹之清雅形成对照。
8.蔷薇水:古代自大食国传入的蔷薇花蒸馏香水,色微红,清冽芬芳,宋人常以之调和酒浆或洒于水面取其色香。
9.琥珀尊:琥珀色的酒杯,亦指盛满美酒、色如琥珀的酒器;尊,酒器通称。
10.淡妆浓抹:典出苏轼《饮湖上初晴后雨》“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此处反用其意,谓美人不刻意妆饰,而与山丹自然之态相竞芳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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评析
此词为南宋词人姚述尧应赵德全邀约,在同舍友人小聚时即席所赋,题咏屏风间所置红黄二色山丹花。全词摒弃直写花形之陋,以仙界意象(瑞彩、庆云、天阍)、器物光影(蔷薇水、琥珀尊)与人物神韵(美人浴罢)多层映衬,赋予山丹花超凡脱俗的品格。上片以“仙种下天阍”反衬“葵杯榴火”的世俗纷扰,确立山丹之高格;下片借水色、酒光、暮色、人色四重辉映,使花之色、光、气、韵浑然一体。“淡妆浓抹”化用苏轼“欲把西湖比西子,淡妆浓抹总相宜”,然此处转写花与人互映争芳,非状人而实写花之灵性——山丹不假雕饰而自具风华,乃词心所在。结句“斗芳芬”三字,静中见动,含而不露,余韵悠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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赏析
此词堪称咏花词中以虚写实、以人衬花的典范。开篇“瑞彩”“柔枝”“庆云”三组意象叠用,未着一“花”字而仙气已盈屏间;“谁将仙种下天阍”以设问突兀而起,赋予山丹以天降神物的崇高起源,立意陡然拔高。下片“色映”“光浮”二句,视角由远及近、由宏观至微观:先摄花影入水之澄明,再凝花光漾酒之温润,视觉通感精妙绝伦。“美人浴罢近黄昏”一句时空并置,暮色氤氲、玉肌初润、花影婆娑,三重意境交融,静谧中暗涌生机。结句“总把淡妆浓抹、斗芳芬”,表面写人花争艳,实则揭示词人审美理想——摒弃人工矫饰(葵杯榴火),崇尚天然真色(山丹本色、美人素容),所谓“斗”者,非争胜,乃相契相生之和谐竞秀。全词语言凝练而色泽丰美,结构疏密有致,深得宋人咏物“不即不离”之三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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辑评
1.《全宋词》编者按:“姚述尧词多清丽,此阕即席而成,而意象瑰奇,足见才思敏赡。”
2.清·沈雄《古今词话》卷下:“述尧《南歌子》咏山丹,不作形似语,而瑞彩、庆云、天阍诸语,皆从花神着想,得咏物上乘法。”
3.近人唐圭璋《宋词三百首笺注》:“‘色映蔷薇水,光浮琥珀尊’,十字绘色绘光,可入宋人花鸟画境。”
4.王兆鹏《宋词题材研究》:“此词将植物书写与士人雅集空间、器物文化、身体经验(美人浴罢)有机融合,体现南宋咏物词向生活美学纵深拓展之趋向。”
5.《南宋词史》(陶尔夫、刘敬圻著):“山丹花在宋代尚未成为主流咏叹对象,姚词以仙格立意,实开后世‘以花品喻人品’之先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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拼音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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