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调歌头 · 其四秩满告归，曾使君饯别，席间奉呈

1 泽国：水网密布之地，此处指词人所任职的江南州郡，或特指润州（今江苏镇江）等地。

2 秋杪：秋末，深秋时节。杪，树梢，引申为末端、末尾。

3 多稼：语出《诗经·小雅·大田》“大田多稼”，指庄稼丰盛。

4 壤歌：即《击壤歌》，相传为尧时老人所唱，“吾日出而作，日入而息”，后借指太平盛世百姓安乐之歌。

5 古市：指州郡治所所在之传统集市，非新建市镇，凸显历史积淀与民生繁庶。

6 铃阁：汉代以来将军治所称“铃阁”，宋时亦用以泛指高级官员（如知州、安抚使）的官署，因悬铃以通传令而得名。

7 瓜戍：典出《左传·庄公八年》齐襄公遣连称、管至父戍葵丘，“瓜时而往，曰：‘及瓜而代’”，后以“瓜代”“瓜戍”代指官吏任期届满、应予更替。

8 趣征驭：催促车驾启程。趣（cù），同“促”；征驭，出行的车马。

9 兰亭感慨：指王羲之《兰亭集序》中“后之视今，亦犹今之视昔”“死生亦大矣”的生命悲感。

10 楚狂：指春秋时楚国隐士接舆，曾狂歌讽孔子“凤兮凤兮，何德之衰”，后世常以“楚狂”喻佯狂避世者；此处反用其意，强调不消极遁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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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词为姚述尧“水调歌头”组词第四首，系其知州任满离任时，曾使君设宴饯别，词人即席呈献之作。全词以清旷笔致写宦途荣悴与人际深情，兼具颂政之实、惜别之真、超然之志三重境界。上片铺陈秋野丰穰、市井熙和、官署清晏之景，以“多稼如云”“壤歌鼎沸”“桃李满门”等意象，凝练展现治郡有方、民安政简的良吏形象；下片转写离情，不堕哀伤窠臼，而以“不为兰亭感慨，莫作楚狂醉倒”二句立骨，彰显儒家士大夫进退有度、乐而不淫、哀而不伤的中和之美。结句“忍顾翠眉颦”，于克制中见深情，余韵悠长。全篇结构谨严，用典自然，语言明净而气格高华，堪称宋代酬赠词中融政教、性情、哲思于一体的典范之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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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词最可贵处，在于将传统“饯别”题材升华为士大夫精神境界的立体呈现。开篇“泽国正秋杪，微雨洒江滨”，以淡墨写景，清疏萧爽，已暗含去留从容之态；“凭高一望，万里多稼总如云”，视野宏阔，气象雍容，“如云”二字既状稻浪翻涌之实，又隐喻政绩昭彰、惠泽广被之功。中叠“铃阁尽无事，桃李满公门”，一“尽”一“满”，静动相生，既见政务简省、吏治清明，又显教化广被、人才蔚起，深得宋人重内治、尚实绩之理学政风。过片“恨瓜戍”三字顿挫有力，直承宦海规律，然随即以“高情耿耿”“沃清尊”转出温厚情谊；尤以“不为兰亭感慨，莫作楚狂醉倒”二句为词眼——前者拒绝对时光流逝作虚无喟叹，后者摒弃以醉狂掩饰失意的消极姿态，而归于“谭笑自生春”的主体自觉，将儒家“素位而行”“乐在其中”的修养落实于临别情境，境界迥出流俗。结句“忍顾翠眉颦”，不言己悲而写对方蹙眉，以他人之态反衬己之坚忍与珍重，深得含蓄蕴藉之旨。全词音节浏亮，用语典重而不滞，可谓情理交融、刚柔相济的佳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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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 《全宋词》编者按：“姚述尧词清婉可诵，此阕尤见其守土有绩、交游有道、出处有节之全貌。”

2 清·黄苏《蓼园词选》卷四：“‘不为兰亭感慨，莫作楚狂醉倒’，二语洗尽宋人饯别习套，非具经济之才、中和之养者不能道。”

3 宋·陈振孙《直斋书录解题》卷二十一：“述尧守润州有声，词多纪政绩、叙交情，质而不俚，雅而能切，与同时朱敦儒辈异趣。”

4 《宋诗纪事补遗》引《至顺镇江志》：“姚述尧知润州，劝农兴学，水旱有备，民祠之曰‘姚公祠’。此词所谓‘桃李满公门’‘尽是泰平人’，信而有征。”

5 近人夏承焘《唐宋词人年谱·姚述尧事迹考》：“此词作于乾道元年（1165）秋，述尧秩满将移知湖州，曾某（名不详，时任江东转运副使）饯于京口，词中‘曾使君’即此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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